《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含蓄的傳統審美與理性的微笑

發佈時間:2019-05-09 12:07:26    |    來源:中國網正在上演頻道     |    責任編輯:中國網正在上演頻道

      2019年5月6日—7日,北京人藝出品的《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來到北京大學百週年紀念講堂進行演出。

 

      北京大學正是100年前五四運動的發源地,在“五四”時期,諸多戲劇經典在這股文化風潮的影響下引入中國,使中國近代話劇發展進入重要轉折時期。“五四”時期的作家,大多著眼于社會、歷史的重大背景和重大問題,突出改造國民性,宣傳新思想。

 

      然而,丁西林先生卻是一個異類。他關注的是普通不過的生活瑣事,他寫的故事並沒有激烈的衝突與矛盾,他筆下的人物大多是知識分子,他們不必為了基本的生存而掙扎,也沒有奢靡而浮誇的生活作風。在丁西林的劇本中,幽默的語言,平和而親切的故事,前衛的思想,直到今天都顯得那樣睿智。



民國理科男的喜劇劇本

 

      那麼在今天,《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走進北大,對於青年的意義是什麼?

 

      導演班讚在接受採訪時,首先提到了丁西林先生劇本的價值。丁西林先生雖然不是專業戲劇家出身,他本人其實是一名物理學家,但是他的戲劇作品在中國戲劇史上有著重要地位,經過這兩日與觀眾的交流,班讚了解到北大中文系的學生們都有學過丁西林的戲劇作品。

 

      《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由丁西林的三部獨幕劇組成,分別是《一隻馬蜂》《酒後》《瞎了一隻眼》,三部劇均是婚戀相關的題材。班讚表示,劇目的順序有刻意安排,分別代表了愛情的不同階段:初戀、新婚,以及老夫老妻的狀態。

 

      班讚認為,丁西林的這三部作品展現了民國時期人們的愛情觀,以及那個時候的人如何探討愛情,又是如何與人相處?“丁西林先生是中國戲劇文學喜劇的第一人,他的作品展現了民國文人的生活,他對情感的捕捉、對生活的觀察極致入微,非常寶貴。”

 


超前而自由的婚戀觀

 

      丁西林寫的民國的喜劇,究竟有什麼魅力?幽默、高雅、含蓄、有思想,這些關鍵詞表明瞭丁西林喜劇的獨特之處——它並不刻意使用誇張的舞臺動作或離奇的情節,而是從日常生活入手,挖掘生活的趣味,呈現出有內涵的幽默。

 

      《一隻馬蜂》講述了一對男女青年,彼此利用一次客廳會面的機會,通過聲東擊西、你來我往的對話,確認了戀愛關係的故事。這種含蓄的表達方式,與明代作家高濂創作的傳奇《玉簪記》有著異曲同工的味道。中國人在表達愛情時的含蓄與幽默,在戲劇家的筆下,衍生了一場饒有趣味的眉目傳情。

 

      《酒後》改編于淩叔華同名小説,一對夫妻在酒後開始了一場夫妻關係中對第三者自由表達的仰慕和愛慕之情的邊界的探試。班讚認為《酒後》的愛情觀非常超前,“愛情是神聖和崇高的,我欣賞你,所以我想吻你。”在丁西林的筆下,這個看似出格的故事顯得俏皮十足,不僅收穫了觀眾的笑聲,還頻頻得到觀眾表達贊同的掌聲。

 

      《瞎了一隻眼》描繪了一場頗有鬧劇色彩的故事。為了一個得體與調和的友愛關係,在友人匆忙趕到後,夫婦二人上演了一段鬧劇。這種在謊言中不斷迂迴的幽默方式,在今天很多國內外的喜劇作品中也能看到相似的手法。《瞎了一隻眼》相比前兩部作品,有更多誇張的舞臺動作,但最後的精神落點是在人的寬仁、友愛之上,在鬧劇之中仍然把握理智。

 


中國式的含蓄與內斂

 

      導演班讚在2016年首次導演《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這部戲在當年一經推出便受到觀眾的喜愛,一度成為人藝最賣座的小劇場話劇,至今已經演出超過90余場。

 

      班讚從中戲表演係畢業,他在學校期間就排演過丁西林的劇本,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在生活中步入婚姻,對於丁西林的反映婚戀題材的獨幕劇有了更深切的認識,最後終於如願將丁西林的三部獨幕劇搬到舞臺。

 

      全劇主要有3位演員,由於他們飾演3個獨幕劇的9個角色。3個故事都發生在客廳,演員的服飾、墻上的書法作品、小煤球爐、茶壺、托盤、具有年代感的椅子,都保留了民國時期的味道,顯得素雅而精緻。

 

      在二度創作的時候,班讚保持了丁西林劇本的完整性,不刪改原作。同時,劇本中人物的“含蓄”“內斂”以及會心一笑的輕鬆的狀態,也都不變。班讚説,“中國人的幽默是含蓄的,這個戲的火候很重要。”他心目中的理想狀態,是當觀眾在看劇的時候像是在窺視別人的生活,內心抑制不住地好奇,然而表面仍是克制的。

 


喜劇不可缺少理性的微笑

 

      丁西林是民國時期的知識分子,然而他作品中的價值觀和愛情觀,在今天仍然適用。在《一隻馬蜂》裏,吉先生將帶有功利目的的婚姻諷刺為“配眼鏡”似的婚姻。這樣的言論對於今天的人們來説,毫無疑問也能得到情感共鳴。

 

      英國作家梅瑞狄斯曾強調理性對於喜劇的重要意義,他認為一部優秀的喜劇應該“用笑來觸發和點燃頭腦” ,在丁西林的作品中,也體現了類似的觀點。丁西林曾説過,“鬧劇是一種感性的感受,喜劇是一種理性的感受......鬧劇的笑是哄堂、捧腹,喜劇的笑是會心的微笑。

 

      班讚用“舒服”來形容丁西林的劇本,只有從容、質樸卻又精神富足的人才能夠寫出這樣令人會心一笑的劇本。然而現在時代發展速度太快,大家追逐的不再是精神富足,而是一窩蜂地追求物質的刺激,但是結果,很多人連基本的快樂也不曾得到。

 

      班讚對於這個戲的期待很簡單:能夠讓觀眾會心一笑,看完回到家還能再回味和思考就足夠了。《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在北大的演出已經結束,期待下一場巡演時,理性而智慧的幽默再次和我們見面。

 


攝影:李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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