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兩部俄羅斯舞劇裏,艾夫曼揭開了人類內心世界的秘密

發佈時間:2019-09-16 09:48:06    |    來源:澎湃新聞     |    責任編輯:澎湃新聞

      這兩天的上海被俄羅斯文學、俄羅斯音樂、俄羅斯芭蕾包圍了。


      雄踞市中心的上海大劇院正在熱火朝天上演俄羅斯歌劇《葉普蓋尼·奧涅金》,一江之隔的上海東方藝術中心,俄羅斯舞劇《安娜·卡列尼娜》《卡拉馬佐夫兄弟》紛至遝來,三部作品分別改編自普希金、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作,俄羅斯文學裏的經典人物都在上海的舞臺上“復活”了。


      兩個劇院不約而同,都選了俄羅斯舞臺藝術揭幕新演出季。9月12日-15日,在艾夫曼芭蕾舞團豐沛、熱烈、飽滿的舞步裏,東藝新演出季拉開了大幕。


《安娜·卡列尼娜》


      因為受歡迎,《安娜·卡列尼娜》已經是第三度登台東藝。


      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具有兩面性:一方面,她是貴族夫人,在上流社會裏循規蹈矩地活著;另一方面,她又對此嗤之以鼻,熾烈追尋愛情理想,甘願自我毀滅。


      俄羅斯編舞家艾夫曼將重點放在安娜、卡列寧、沃倫斯基三人的情感糾葛上,同時,他在舞蹈中加入大量意識流層面的表達,將安娜內心的糾結、矛盾、痛苦“視覺化”,勾勒出一個因愛的激情與本能脫胎換骨的女性。


      身材高挑的柳博芙·安德亞娃今年才開始跳安娜,在此之前,她扮演的都是年輕、狂熱的女性,“安娜和我以往的角色有比較大的反差,安娜也狂熱,但表現形式不一樣,她有兒子,是個已婚婦女,更成熟也更複雜。”


      安德亞娃説,幾乎所有的芭蕾女伶都想挑戰這個角色,“安娜飽受愛情的折磨,最後為了愛臥軌自殺,女演員也想將演出中、訓練中所經受的壓力一併帶入舞臺上,投入到角色中,也去臥軌自殺。”


      《卡拉馬佐夫兄弟》改編自一樁真實的弒父案,描寫了老卡拉馬佐夫與三個兒子之間的尖銳衝突,以及弒父案件的法庭審判。編舞時,艾夫曼將重心聚焦在老卡拉馬佐夫與他的三個兒子上,以大量的群舞與激昂的動作構建起一個信仰崩塌之後,沒有了道德標準的無善無惡的世界。


      舞者德米特裏·克裏洛夫在劇中扮演小兒子阿列克謝·卡拉馬佐夫,這個角色就像他的兄弟與他人故事之間的傳話人或目擊者。


      克裏洛夫是跳傳統芭蕾出身的,接觸艾夫曼後,他深深地迷戀上現代芭蕾,喜歡上艾夫曼的舞蹈風格。在他看來,艾夫曼的作品不是技術的堆砌,而是將技術與情感融為一體,“我們要去體會人物的內心世界,要通過動作、手勢、表情等細微的變化,完滿地還原人物的內心世界。”


      無論是《紅色吉賽爾》《柴可夫斯基》《羅丹》,還是《安娜·卡列尼娜》《卡拉馬佐夫兄弟》,艾夫曼的主角都是戲劇或現實生活裏有故事、有爭議、有矛盾的人物,而他們大多數會走向悲劇結局,或瘋狂或死去。


      為什麼執迷于用舞蹈展現這樣一類人的故事?


      “我不可能去塑造一個缺乏生活激情,沒有複雜的、戲劇性的人生經歷的人物。”艾夫曼説,他曾經想創作一部有關弗洛伊德的舞劇,這是一位舉世聞名的心理學家,但在搜尋一番資料後,他發現,弗洛伊德的生平沒有任何可書之處:出生、賣力工作、去世,就這樣而已。於是,他果斷放棄了創作想法。


      而至於為什麼選擇改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艾夫曼解釋,它才氣縱橫地揭示了人的精神本質的複雜性,“每個人從出生起就同時保有善良和邪惡的一面,尋找自我的過程中,人要麼選擇光明,要麼陷入黑暗。一個人在內心深處與罪惡的本質作鬥爭,並尋求最高真理,這是非常有戲劇性的。作為編舞,我對觸及如此嚴肅的問題很感興趣。”


《卡拉馬佐夫兄弟》


      對艾夫曼來説,舞蹈不只是身體上的拓展,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探索,也因此,他在俄羅斯獨創了一個芭蕾流派——心理芭蕾,旨在揭開人類內心世界的秘密,而他本人也有了“哲學編舞家”的稱號。


      “舞蹈從誕生之初便是人類用來探索心靈的工具,是由感覺滋養的能量,芭蕾的表現力是無限的,能描繪最強烈的內心體驗和最細微的心理變化。”他説。


      對艾夫曼而言,非常關鍵的一步在於,選什麼人物做舞劇的主角——他/她可能是歷史人物或文學人物,這個人物有沒有魅力,決定了艾夫曼是否有動力、有意願和他/她共處至少一年的時間。


      接下來的一步是選擇音樂。創作《羅丹》時,艾夫曼聽了幾百張法國作曲家的唱片,才找到音樂的著力點。在《安娜·卡列尼娜》裏,他選用了17段柴可夫斯基的音樂,舞劇因此更添了一份悲憫的戲劇張力。在《卡拉馬佐夫兄弟》裏,他又選擇了拉赫瑪尼諾夫、穆索爾斯基、瓦格納的音樂,與舞劇裏道德、善惡的主題相得益彰。


      艾夫曼偏愛和那些能激發他編舞靈感的音樂一起工作,在他看來,如果作曲家不能成為編舞家的共同創作者,一場芭蕾表演就無法誕生。以此為準則,他經常選用古典音樂。他對當代作曲家沒有偏見,但古典音樂最能給他需要的創作衝動。


      艾夫曼希望,未來的他能有足夠的健康、力量、時間,來實現那些淹沒他的創意。


      明年年初,艾夫曼計劃將芭蕾舞劇《俄羅斯的哈姆雷特》搬上大熒幕。明年7月,艾夫曼的新作會在聖彼得堡首演,內容與法國喜劇作家、法國芭蕾喜劇的創始人莫裏哀有關。莫裏哀一生獻身於戲劇事業,對艾夫曼來説,這是他最親近、最容易理解的藝術家之一。


      作為一個旁觀者,對中國芭蕾的發展有什麼建議?


      艾夫曼希望,中國芭蕾能保持它的民族特色和藝術特色,“這在今天尤其具有話題性,大家對時尚舞蹈動作的廣泛熱情,導致統一的、平均的芭蕾作品佔據主導地位,缺乏身份認同。”



責任編輯:陳詩懷

校對:張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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