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山西就以豐富的鹽鐵煤資源著稱於世。在古代社會,鹽鐵一直被歷代統治者視為戰略資源而實行鹽鐵專營。反觀煤炭,即便是“挾資走四方”的明清晉商也對獨佔山西全省面積40%的煤炭視而不見,鮮有聞晉商販煤的故事,這與今天“以煤立省”的山西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們不禁産生這樣的疑問:為什麼明清晉商不去開發山西的煤炭資源,守著“聚寶盆”還要去“走西口”?

其實,明清晉商之所以沒有大規模參與煤炭資源開發,既有精明的一面,也有目光短淺的一面。

精明的一面:發展煤炭貿易不經濟

明清時期,精明的晉商之所以會對山西如此豐富的煤炭資源無動於衷,主要原因有以下幾點:

一是,煤炭開採技術落後,煤炭産量有限。明清時期,雖然對煤炭的認識比以前加深了,但開採技術仍然停留在人工開採階段,加上政府對礦業發展的漠視政策,煤炭的生産仍然以小規模開發的“家庭副業生産”為主。

二是,傳統“以農為本”思想的制約。開發煤炭必然會帶來對土地破壞,明清山西土地貧瘠、地窄人稠,在人地矛盾尖銳的當時必然會對開礦挖煤産生排斥,也在一定程度阻礙了煤炭的生産。

三是,煤炭經濟價值較低,運輸成本高。相比茶葉,煤炭經濟價值相對較低,但重量大。如何將晉煤外運成為制約煤炭發展的關鍵原因。由於山西地處內陸,交通運輸以牲畜運輸和黃河水運為主,運輸的不便極大地限制了煤炭貿易的發展,故而明清山西煤炭銷售區域也僅限于周邊數省。

四是,市場對煤炭的有效需求低。雖然煤炭的需求得到了迅速增加,但受制于供給、運輸條等條件,煤炭的有效需求無法支撐起煤炭貿易的快速發展。

1881年,中國大陸第一座現代化煤井(唐山礦一號井)建成並出煤。

目光短淺的一面:錯失近代化

當歷史的車輪將中國推入近代時,英國率先完成了工業革命,煤炭業成為了“高大上”的新興産業。正如《歐洲經濟史》中所説:“採用煤炭作為家庭以及工業生産的燃料,使得英國踏上工業革命的道路。”同一時期的德國魯爾區依靠著豐富的煤炭資源和便利的交通運輸條件迅速發展,成為“德國工業的心臟”。

令人奇怪的是,有“中國第一商幫”美譽的晉商面對“古今未有之變局”卻選擇了漠視。當沿海地區修鐵路,開煤礦大力發展近代工業時,晉商依舊默默固守著過去的商業模式,堅守著祖輩留下來的“萬里茶道”和票號業,拒絕了近代化。

當新式運輸工具鐵路在山西出現後,煤炭的商業開發條件基本成熟,西方列強率先看到了商機,在山西大肆奪取礦山利權。此時的晉商才意識到煤炭的重要性,於是才有了1905年的山西保礦運動,之後誕生的山西保晉礦物有限公司,揭開了山西近代大規模興辦採煤業的開端。然而,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動亂年代根本沒有一個安定的社會環境允許山西轉型發展煤炭産業。

山西:從“以煤立省”到再次轉型發展

直到改革開放後,伴隨著經濟發展,山西主動轉型,憑藉豐富的煤炭資源,大力發展煤炭業,很快成為了我國重要的能源基地。在晚了魯爾區一個半世紀後山西終於實現了“以煤立省”的轉型,也逐步形成了“一煤獨大”的經濟結構,“煤老闆”這個特殊的群體也隨之進入歷史舞臺。

只是在經歷三次工業革命後,煤炭業早已不再是昔日的那個新興産業。德國魯爾區在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後也走上了轉型發展的道路。隨著我國經濟進入新常態和新發展理念的提出,我國現階段以煤為主的能源結構已經無法適應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同時“一煤獨大”也讓山西“因煤而興,因煤而困”,今天的山西正面臨著一次新的轉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