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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不同高考 兩種不同命運

發佈時間: 2017-06-15 14:40:35 | 來源: 中國雙創 | 責任編輯: 牛志鑫

高考改變命運。這是發生在無數人身上的悲喜劇現象,是無數人親身經歷的轉折性事件。

我參加過兩次不同的高考,它們給我帶來兩種不同的命運,也讓我對兩種高考有著不同的體會和認識。

在改變我命運的那次高考中,還發生了一系列具有強烈巧合性、偶然性、戲劇性的事件,這些事件比小説、戲劇虛構的還要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同時也比其他説教和“心靈雞湯”都更具有人生啟示意義。

值此中國恢復高考40週年之際,我願講出我的高考故事,讓更多人分享我的高考奇聞,並從中體味一些人生的道理。

遭遇“文革”“大學夢”破碎

我出生在江蘇淮安畢圩村,祖輩世代務農,讀書識字的很少。我父親讀過幾年書,算是村裏較有文化的人了,他知道我們家的命運只有靠讀書才能改變,所以儘管窮,還是盡力供我們讀書。

我1955年出生後,5歲在村上讀初小,9歲又到公社中心小學讀高小。記得由於年齡小,又從未留過級,所以有的大人就表揚我説:像這樣級級升,你17歲就能上大學了。這樣,我從小就被村裏人寄託過“大學夢”。

1966年夏,我小學畢業,正好,文化大革命也轟轟烈烈地開始了。各學校都停課鬧革命,本來要進行的初中升學考試停止了。11歲的我,只能輟學回家去勞動。我的“大學夢”第一次破碎了。

1968年,我原先讀過的學校改為七年制,我又得以去上學。在學習了兩年的初中課程後,又進入公社中學去讀高中。

在上中學的四年中,隨著年齡的增長,自己懂了點事,成績逐漸好起來。尤其是我的作文常被初中老師用紅筆批上“傳閱”二字,並畫上波浪線和雙圈,以表示這些句子寫得好。高中時,有一篇作文,老師讓我刻印100多份,發給全校所有高中生作為範文講解。中學四年中,我曾有過不少類似的“小驕傲”。

這四年,我要努力掙工分養家,所以經常因在生産隊勞動掙工分而缺課、早退或遲到。由於文化自信不足,1972年底高中畢業前,我曾怯怯地問語文老師:像我這樣的語文水準,與“文革”前的高中生有多大差距?老師説不相上下。這又一次勾起了自己的“大學夢”。但是,那時的大學還沒有全面招生,高中畢業後,我只能又一次回家勞動,成了一名“回鄉知青”。

1975年仲夏的一天,一名大隊幹部突然拿來一張大學招生推薦登記表讓我填。這時的大學,由各地推薦學生去上學。後來我知道,我們大隊推薦我,是因為在大隊蹲點的公社黨委宣傳部長欣賞我的文化水準。在此之前,全國學習小靳莊,搞賽詩會之類的活動。我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台文藝節目,演出後,全大隊的人都對我大加讚揚,這位公社幹部也對我欣賞有加。凡有外地領導來公社參觀或開會,都把我們這臺節目調去演出。所以,這位公社幹部堅持把公社給大隊的一個推薦名額給了我。由於我家有“海外關係”(一位叔祖父當時在台灣),我一直沒能加入共青團。這位公社幹部知道後,又讓大隊團支書拿來一張入團申請書,當場讓我填,我便因高考而被“突擊”入團了。

這次招生,縣裏派來招生組,在公社對各大隊推薦上來的人統一進行了考試。考試用了兩個半天。上午考的是寫一篇作文,記得題目叫《論反對資産階級法權》。這是一篇論説文,對我來説是強項。從小學起,我就一直不擅長寫記敘文,而較擅長寫論説文。我從什麼是法權、什麼是資産階級法權、為什麼要反對資産階級法權、怎樣反對資産階級法權這幾個方面進行了論述。考試完畢後,招生組召集全體考生對作文進行考評。共選出三篇作文,分別是好的、比較好的和比較差的。我的作文被作為好的而進行講評。當時我心裏樂滋滋的,以為“大學夢”離我可能不遠了。

下午的考試比較簡單。考生們到考場後邊的稻田裏,老師問了考生一些農業方面的知識。這對已有了9年農業生産經驗的我來説,當然更不在話下了。

考試回去後,我一直未等到大學錄取通知。後來知道全公社那年共有八九個人被各類學校錄取走。其中有些是我的高中同學,有的是初中生,有一個還是小學生。我明白,人家被錄取,不是因為文化水準比我高,而是因為後臺比我硬、關係比我多。我沒有任何背景和關係,即使考試考得好,也是沒用的。因為這時的大學招生,是推薦與考試相結合,推薦為主,考試為輔,而推薦的決定權在公社,公社的決定權又主要是在黨委書記。誰的關係同書記鐵,誰就能被推薦上。至於誰讀過幾年書、誰的文化水準高和低,那都不是決定性的。後來我們知道,這一年錄取的考生,幾乎都是書記一個人的關係,有的人通過關係找到了副書記,都沒被錄取。我的那位“伯樂”,權力不夠大,他也無能為力,只能暗中為我“可惜”而已。

我的“大學夢”破碎了,最傷心的還不是我,因為我對形勢認識得很清楚,知道自己沒關係、沒後臺,上大學的可能性不大,連被大隊推薦到公社都屬偶然,所以沒當回事。但我的爺爺卻受不了,整天想不通,白天黑夜不睡覺,像祥林嫂一樣,逢人就問:我們家冬權為什麼上不了大學?然後講這樣不合理。我們知道,爺爺是為我上不了大學而氣瘋了。於是我們兄弟姐妹都時時跟著他、勸解他,同時也向其他人解釋他的病因。鄉親們聽説後,只能同情地説:哎呀,可憐。經我們勸説了好幾天,爺爺精神才又逐漸恢復了正常。因此,這次我大學夢碎,最傷心的是我爺爺。他老人家沒文化,認死理,覺得上學就應該憑水準、憑本事,而不能憑關係、憑人情、憑後臺。他的想法很樸素,也很正常。

我的第一次高考,不但沒有改變我的命運,反而把我爺爺氣瘋了。這讓我刻骨銘心,終生難忘。

恢復高考後的初試意外過關

“大學夢”破碎後,我沒有灰心,而是仍然積極地帶領全隊社員“戰天鬥地”(我從1975年起,擔任生産隊會計,實際上也幹著一些生産隊長的活,成為生産隊的“管家”兼“家長”)。特別是業餘時間仍然很勤奮地看一些能夠借到的圖書和報刊,有時還自己在房間裏關到府,用“央廣”播音員的聲調,大聲地朗讀報刊文章。

1977年9月間,我大隊的赤腳醫生、南京插隊知青歸怡告訴我:聽説今年要恢復高考,你水準不錯,應該復習應試。這時她剛從南京探親回來,消息比較靈通。但我沒把這話當回事,依然帶領大家幹著我們的農活。

大約在10月20日,廣播中廣播了恢復高考的消息。我的高中同學們聽後都非常激動,躍躍欲試,復習備考。而我卻心如止水,毫無動作。有個同學用激勵的方法催促我:你這麼好的水準若不報考,那我們這些人就更不用報考了。我只好把自己的中學課本找出來,抽空重點看一些。

這時,正值秋收秋種收尾階段,必須儘快收好尾,防止秋雨來襲造成“爛秋”。同時這又是一年一度的秋季分配開始之時。如果這時候我脫産在家復習而不算賬,那麼,不但我隊幾十名勞動力的勞動成果兌現要推遲,而且全大隊的秋收分配也會被“拖後腿”。所以,儘管當時的大隊幹部、生産隊幹部和好多社員們都勸我“脫産”復習一段時間,但我一直沒有答應,只在勞動空閒時才看一看數學書。

考試前沒幾天,我到相鄰大隊去開會,碰到這個大隊的一名教師。他是南京來的插隊知青,知道高考消息後早已開始復習了。他知道我也打算高考,問我現已復習到哪了,我説,初三的數學還沒看完。他驚訝地説:沒幾天就考試了,你連高中數學還沒開始復習,那你還去考什麼呢!我順口答道:陪考唄。

這時,我的母校朱橋中學的老師們利用晚上,義務在學校為考生們進行了幾次輔導。我也都去參加了。期間想向其他同學借點過去的中學歷史課本,好知道點“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類的知識,但居然沒有借到。是的,這時候社會上最緊俏的,莫過於這些“文革”前的中學課本了。

這次高考,是“文革”後第一次恢復高考,考生包括1966年至1977年這十幾年的中學生。江蘇又是一個教育發達的省份,報考人數據説有200萬。如果全部一次集中考,組織起來有難處。所以,江蘇就決定考兩次:初考和復考。初考由各個專區自己組織,淘汰掉一批考生後,符合條件的再進入全省統考。

初考我記得大約在11月下旬。我報的是文科,文科只考語文和數學兩門。我和哥哥一起去考試,都報考文科。一大早,母親為我們做了米飯,還炒了一兩個菜。吃飽飯,我們很高興地奔赴考場。

考場就在我的母校,場地很熟悉,加之完全抱著“陪考”的心態,所以沒有任何緊張。進了考場後,發現在我身後的哥哥沒進考場。還沒納悶完(後來知道,他對自己沒信心,臨場脫逃,未進考場),我就開始考試了。上午考語文。語文的最後一道題是寫一篇作文,題目我忘了,但我記得寫得不錯,充滿激情,文筆很順暢,最後還引用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這句古詩。儘管中午回家母親給做的“高考午餐”只是稀飯,但心情仍然很好。下午考數學,幾道高分題都不會做,只把比較容易的幾道題做了出來。一齣考場,心想,一共考兩門,一門考砸了,肯定不可能進入復考了。“大學夢”又被冰冷的現實擊碎了。所以回到家,我就拿了一把糞叉,默默地到地裏挖胡蘿蔔去了。而人家考得較好的考生,回家後都馬不停蹄又進行復習,準備下一場復考了。

有天晚上,睡夢中聽到院子裏妹妹在叫喚:二哥人呢?二哥的復考通知下來了。原來,妹妹晚上去公社看戲,從在公社教書的哥哥那裏知道了復考名單中有我。我聽到這一喜訊後,仍然半信半疑。第二天,正式拿到了復考通知時才相信,才又開始復習。這時離參加復考已經沒幾天了。

後來才知道我數學沒考好但仍能參加復考的原因,招生部門根據考試情況確定:文科生凡語文單科成績在80分以上的,兩門總分只要115分即可參加復考。顯然我的語文單科成績又幫了我的忙,把我這個本來復考無望的人送進了復考。我前已破滅的“大學夢”至此又浮現了出來。

復考中遇到的幸運

復考是在縣裏進行的,記不清是12月或1月的哪一天。考場設在縣師範學校(中專),我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級的學校和這麼漂亮的校園,算是開了眼;住在縣招待所,全公社32個考生在一個大屋子裏“同居”,全部是打的地鋪。

開考前一天,吃完晚飯後,沒有人出去逛街,全部坐在地鋪上“臨陣磨槍”,作最後的復習。我沒帶復習資料,所以到八九點鐘就躺下睡覺了。但別人都沒睡,頭頂的燈一直亮著。我有一個毛病:開著燈睡不著覺。於是也坐起來,向周圍尋找有什麼書借來看。見鄰鋪同學的枕頭旁有本書,我便借了來,隨手翻著看。這是一本中學地理課本,翻著翻著,看到有個詞叫“暗射地圖”,我之前從未見過,不知是什麼意思。於是我好奇地認真看了起來。看到有一幅全國地圖,我仔細地把各個省的位置都記了下來。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對全國各省的地理位置了然于胸。想不到的是,這本別人的地理書,不但伴著我送走了高考前一晚的緊張時光,而且帶著我打開了我這一生最重要的轉折之門。

第二天早晨,大家一起去考場。這次復考,文科一共考四門:史地、語文、政治、數學,第一場考史地。開考幾分鐘前,有人提議:咱們上個廁所輕鬆一下吧!於是大家紛紛響應,前去如廁。在上廁所的路上,我自嘲地説:嘿,像我這樣的人來考大學,不是瞎扯淡嗎?我連世界“四大文明古國”都不知道,還考什麼大學呀?這時身邊有個考生接過我的話説:啊喲!你連“四大文明古國”都不知道呀?我趕忙問:哪四個?他告訴我是希臘、埃及、印度、中國。

進了考場,監考老師發下試卷。我一看,第一道題就是一道填空題:世界四大文明古國。得分:4分。我心中一陣狂喜,把幾分鐘前上廁所時別人剛告訴我的知識填了上去。

後來我知道:別人告訴我的四個古國錯了一個,希臘應為巴比倫。這道題,我得了3分。

但是,這3分,是把我送進南京大學的最關鍵3分。因為這次高考錄取非常公正合理:不按考生志願錄取,而按考生成績由各高校分批錄取。這年,南京大學文科錄取的總分是280分,而我高考總分是281.5分,剛剛過南大的錄取分數線,這樣,南京大學作為第一批錄取院校,把我錄取了。如果沒有這3分,我可能進不了南京大學。

我從未夢想過自己能到南京大學上學,但這3分,竟把我未夢過的事變成了真。

這3分,也是後來實現我一系列人生夢的最關鍵3分,是改變我命運的最關鍵3分。因為,如果我進不了南京大學,後來就不可能被分配到北京尤其是到中共中央辦公廳工作,更不可能再後來又成為國家檔案局局長、中央檔案館館長。

我也從未夢想過能到北京、進入中央機關工作,更從未夢想過當局長、當館長,但這3分,也把我未夢過的事變成了真。

後來,我常跟別人笑談:我今天的一切,都同當年上的那趟廁所有關。人生在關鍵時刻,往往上一趟廁所,也能改變命運。當然,上廁所時也不能悶頭不説話,還要善於與人交流,同別人聊天。在任何情況下,善於與人交流,都是助人成功的重要秘訣。一個有益的聊天,可能讓你終身受益;同你聊天的那個人,可能就是改變你命運的那個“高人”“貴人”。

第一道題的狂喜過後,後邊又有狂喜。試卷中還有一道題:在一幅“暗射地圖”中,填上10個省的省名。得分:10分。題中給的是一幅中國分省地圖,各省的省界線都畫了出來,但沒有標出各省的名字,要求填上10個省的名字,填對一個得1分。我心裏不由一陣激動與狂喜:怎麼這麼巧!昨晚在地鋪上從同學借來的地理書中,不正有這道題中的地圖嗎?記憶猶新的我,毫不費力地填上10個省名。這讓我又輕取10分。

這10分,是把我送進南京大學、後來又幫我實現人生一系列夢想的重要10分。因為沒有這10分,我更進不了南大,也更不可能有後來的一切。

所以後來我也同別人笑談過:隨時隨地讀書學習非常重要,留心處處皆學問,勤奮時時是機遇。有時哪怕是借別人的書隨手一翻,就可能翻出你自己的人生轉折來,就可能翻出開啟你理想之門、幸運之門的金鑰匙來。

終圓“大學夢”靠勤奮

我的第二次高考成功,看起來充滿幸運、極富傳奇,但細想來也不全靠幸運,不全是傳奇。其中也有不少得益於我平時的辛勤勞動和努力學習。

比如這一次的作文,就得益於我的一次刻骨銘心的勞動和平時對天氣、對環境的觀察與記述。

這次高考的作文題是:苦戰。正好這一年9月間,正在早稻成熟尚待收割之際,天氣預報有一場颱風即將來臨。按照公社的通知,我立即組織全隊男女老少,白天連著黑夜地加緊搶收幾十畝早稻。經過艱苦的連夜奮戰,我們終於在颱風到後不久便搶收完畢,避免了糧食大面積受損。大隊幹部對我隊的這場搶收非常滿意,事後曾讓我寫一篇廣播稿送公社廣播。我看到這篇作文題目,不暇多想其他,馬上就決定寫這場搶收苦戰。自己親身經歷的場景歷歷在目、活靈活現,加上此前我在當記工員時,常常于休息時,在記工本的紙張背後,寫下對各種不同天氣的觀察記錄以及對各種勞動場景的描述,其中對颱風來時的描述,對割稻、挑把(稻捆)、堆把等勞動場景的描述,此時都派上了用場,涌到了筆端。

對這次麥收苦戰的描寫,我自信會打動閱卷人。當時心中還為此竊喜。但在出考場後,其他考生的交談卻澆了我一頭冷水,讓我心拔涼。他們説,這篇作文的主題,應該寫科技攻關。因為此前媒體上發表過一篇領導同志的詩:“科學有險阻,苦戰能過關。”因此,這篇作文應扣這句詩來寫。我之前背誦過並也喜歡讀這首詩,這一下我十分懊惱自己為何沒有想到這首詩。直到考試結束回家後,自己仍為此悶悶不樂。父親問我為什麼,我説作文“走題”了,肯定考不上大學了。從未寫過作文的父親安慰我説:搶收也是苦戰,不一定搞科研才叫苦戰。你這麼寫不一定“走題”,甭擔心。

再比如這一次的語文加試題,就得益於此前我對古漢語的熱愛和鑽研。這道加試題是把一篇古漢語翻譯成現代文,得分20分。這篇古漢語,我看著看著覺得有印象,曾經讀過並抄寫過。此前,在生産隊勞動期間,我曾從別人手裏借到一套“文革”前初中和高中的語文教材,把其中的每篇古漢語都研讀過,並用毛筆小楷抄寫下來,另用鋼筆抄寫註釋和難句的譯文。試卷中的這篇古漢語原文,是《荀子·勸學篇》中“君子善假于物”那一段,就是這套教材中的一篇,所以我很順利也很流暢地翻譯了出來,幾乎得了滿分。回隊勞動期間,除了抄過這套語文教材中的古漢語外,還從別人家借閱過“文革”前中華書局出版的《中華活頁文選》合訂本一冊,它收的都是古文名篇,印象最深的是《史記》中關於鴻門宴那一篇,曾經饒有興味地讀過好幾遍。特別是還借閱過一本線裝本的《古文觀止》,每遇勞動間隙,我都以此書解乏。我在很多名篇上都寫滿自己的見解和心得,還對十多篇較淺的古文嘗試進行過現代文翻譯,當時曾暗下決心,將來要把《古文觀止》全部譯成現代漢語。正是這些平時的苦功夫,讓我在考試中如魚得水、易如反掌地以近乎滿分完成了這道加試題。據後來同老師聊天,知道我之所以被南京大學歷史系而非其他係錄取,主要是因為我的這道古文翻譯題考得好。

又比如這一次的史地試卷中有一道是關於巴黎公社的題。而在上中學時,自己對巴黎公社就很感興趣,對馬恩著作和今人文章中對巴黎公社的評價論述等記憶猶新,所以這道題也答得相當完整。

可以説,我這次高考總分280多分中,除了那13分是幸運分以外,其餘260多分都是靠上學時的學習和勞動時的業餘學習所得到的基礎分、功夫分、紮實分。沒有這260多分作基礎,那13分尤其是那3分就發揮不了關鍵性的“臨門一腳”的作用。這也説明一個道理:偶然中有著必然,必然中也有偶然。幸運是給勤奮者的見面禮。

1978年2月18日、19日,連續傳來消息,我們公社的兩名南京知青先後被上海的兩所大學錄取。20日,父親吃完早飯同家裏人説:別人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為什麼冬權的還沒到呢?今天我到郵局去問一問。快中午時,我在地裏挑河泥收工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忽聽有人喊:冬權,你的大學錄取通知來了。聽到這喜訊,我一高興,雙手一摔,扁擔竟然從肩上掉了下來。這時我心想,如果這消息是真的,恐怕這扁擔這輩子我也不會再扛起來了。後來問別人才知道,父親上午真的去了公社郵局,問郵遞員:有沒有楊冬權的掛號信?郵遞員查了查,説有一封南京大學給楊冬權的掛號信。父親因到公社還要辦其他的事,就讓先回來的村裏人向我報捷。

中午,全隊的人都知道了消息,很多人到家中來祝賀我。我説,沒看到通知,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草草吃完飯,我趕緊拿上我的圖章,去公社取掛號信。打開信才知道,我被南京大學歷史系錄取了。儘管這是我填的最後一個志願,也是我非常不喜歡的一個係,因為我對歷史一竅不通,除了小學學過的那點中國歷史外,就只有“文革”中批判過的《三字經》和看過的“評法批儒”文章中的那點歷史知識了。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我的情緒。我為我的大學夢圓而激動不已。

這是人生的又一次轉變。

(全國政協委員、國家檔案局原局長、中央檔案館原館長楊冬權)

文章來源: 中國雙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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