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科技為立國之基 以創新為發展之源 | 快訊: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梅開二度 鐵基高溫超導研究成果再奪國家自然科學一等獎 | 國家科技獎獎勵細則 | 我國五大國家科學技術獎 | 生物科技撬動“八萬億”商機 | 半個世紀前預測的2014 看實現了多少 | 美國防部計劃研製更智慧更致命的無人機 | 北京PM2.5來源有新説,一項研究認為——機動車為北京貢獻20%—30%PM2.5 | 4%數據為何不準確?謬誤流傳或誤導國家政策 | 中科院院士回應弟子舉報:太荒唐 我最照顧他 |
美國漢學家傅高義:中國應該大膽處理環境問題
字號:
 

讓人生無憾

科學中國-中國網 science.china.com.cn  時間: 2014-01-14  責任編輯: 海峰

——記中國科學院院士、2013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得主程開甲

■熊杏林 湄玉 王瑩瑩

著名物理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兩彈一星”功勳獎章獲得者,2013年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我國核武器事業的開拓者之一,我國核子試驗科學技術體系的創建者之一……在旁人看來,程開甲的名字上有著太多厚重的東西。

然而,之於程開甲本人,這一切都只是想讓人生無憾。“以前我與陳芳允經常在一起討論存在的價值,我們都認為只要活著就應該有所價值。我們努力了,我們也就無憾了。”

立足於“新”

“我小時候就有當科學家的想法。”初中二年級時,程開甲曾畫了一張自己想發明的大船模型圖。

“想法很幼稚,但是數學老師還是與我探討了很長時間。”至今,程開甲都很感謝老師對他那份敢於想像、敢於“發明”的童心的呵護。

1937年,程開甲以優異成績考取浙江大學物理系的“公費生”。在這所被譽為“東方康橋”的大學裏,程開甲接受了束星北、王淦昌、陳建功和蘇步青4位教授嚴格的數理學習訓練和科學精神的訓練。

在學習的過程中,王淦昌告訴他,科學研究最重要的就是要緊跟前沿,抓住問題,扭住不放。

1944年,程開甲完成了論文《弱相互作用需要205個質子品質的介子》,該論文提出了一種新介子的存在,並計算給出了新介子的品質為205個質子品質。王淦昌對此十分支援,並推薦給當時在湄潭訪問的李約瑟博士,李約瑟看了很高興,親自對文稿修改潤色轉交給狄拉克教授。狄拉克回信説,“目前基本粒子已太多了,不需要更多的新粒子,更不需要重介子”,使文章未能發表。後來,這方面的實驗成果于1979年獲得了諾貝爾獎,而他當年粒子品質的計算值與實驗所測基本一致,他對自己沒有扭住不放感到遺憾。

1946年,經李約瑟推薦,程開甲到英國愛丁堡大學,成為被稱為“物理學家中的物理學家”M.玻恩教授的學生。一見面,玻恩就要求他每天去辦公室交流20分鐘。玻恩還常讓他一同參加各種國際學術會議。

在玻恩身邊的4年,程開甲選擇超導理論研究作為主攻方向,學到了許多先進知識,特別是不同學派、不同觀點的分歧,還結識了狄拉克、海特勒、薛定諤、謬勒、鮑威爾等科學巨匠。

在導師的指導下,程開甲先後在英國的《自然》、法國的《物理與鐳》和蘇聯的學術雜誌上發表了5篇有分量的超導論文,並於1948年與導師玻恩共同提出超導的“雙帶模型”。

1948年,在瑞士蘇黎世召開的一次國際學術會議上,程開甲與師兄海森伯就學術觀點展開針鋒相對的激烈爭論,連主持人泡利都無法裁判。當玻恩聽到此事,非常高興,跟他講起自己與愛因斯坦長時間針鋒相對的爭論。玻恩説,愛因斯坦是一個“離經叛道”者,因而能對經典常規實施超越。

這次談話,讓他終身受益。

“不管是學習、科研、任務,我總是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和比較,總是立足於‘新’,最後採用最好的和最有效的。”程開甲説,創新是科學的生命之源。面對所遇到的每一個問題,首先要有科學的態度,決不能有束縛,不能跟著已有的跑,拿著現成的做些錦上添花的事;只有創新,才有突破,才有發展,才有成功。

“一切為了祖國需要”

常有人問程開甲對自身價值和追求的看法,“我的目標是一切為了祖國的需要,人生的價值在於奉獻是我的信念。”他説對回國的選擇一點也不後悔。

1948年,程開甲獲得愛丁堡大學的博士學位,任英國皇家化學工業研究所研究員。

1949年,新中國成立,程開甲決定回來報效祖國。

回國前玻恩與程開甲長談,囑咐他“中國現在很苦,到了埃及,自己多買些吃的帶回去”。但他的行李中,全是收集購買的新中國建設急需的固體物理、金屬物理方面的書籍和資料。

回國時,中國在學習蘇聯的經驗,優先發展重工業。南京大學物理系確定要開展金屬物理研究,任務交給程開甲和施士元教授。為此他主動向青年教師學、向工人師傅學,還專門到瀋陽金屬研究所向著名物理學家葛庭燧先生學習。

1950~1960年,程開甲先後發表了《內耗熱力學研究》等10余篇內耗研究論文,開創了國內系統的熱力學內耗理論研究,出版了我國第一部《固體物理學》教科書。

程開甲一次又一次改變自己的專業,從零開始創業。但他説:“我一直很愉快,因為這是祖國的需要。”

1958年至1960年,程開甲根據需要,與施士元一起創建南京大學核物理專業。同時,他還參與江蘇省原子能研究所的籌建。

程開甲和師生們自己動手,研製成功一台雙聚焦β譜儀,測得元素的衰變曲線,這是南京大學第一台核物理實驗儀器。不久,他們又完成南京大學第一台直線加速器,為南京大學核物理髮展打下了基礎。

程開甲所做的一切,都和祖國緊緊地聯繫在一起。“我如果不回國,可能會在學術上有更大的成就,但絕不會有現在這樣幸福。”

“我只是代表,功勞是大家的”

1964年10月16日,新疆羅布泊上空升起巨大的蘑菇雲,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1967年,我國第一顆氫彈爆炸成功……這些成功的背後是程開甲及其團隊的無私奉獻。

1960年,一紙命令,程開甲調入核武器研究所任副所長,分管原子彈攻關的狀態方程和爆轟物理方面的研究。

原子彈研製初期,他第一個採用合理的TFD模型估算出原子彈爆炸時彈心的壓力和溫度,為原子彈的總體力學計算提供了依據。

負責原子彈結構設計的郭永懷拿到結果時,高興地對他説:“老程,你的高壓狀態方程可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1962年上半年,原子彈研製關鍵問題得到突破,試驗問題提到了日程上。中央適時作出“兩年規劃”,爭取在1964年、最遲在1965年上半年爆炸我國第一顆原子彈。1962年夏,程開甲成為核子試驗技術的總負責人,擔任核武器試驗研究所副所長。

在一望無際的戈壁灘,素有“死亡之海”之稱的羅布泊,程開甲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在這裡他將全部精力投身到中國核武器試驗事業。

20多年中,作為我國核子試驗技術的總負責人,程開甲成功地參與主持決策了包括我國第一顆原子彈、氫彈、增強型原子彈、兩彈結合以及地面、首次空投、首次地下平洞和首次豎井試驗在內的多種試驗方式30多次核子試驗任務,並帶領科技人員建立發展了我國的核爆炸理論,創立了核爆炸效應的研究領域,領導並推進了我國核子試驗體系的建立和科學發展。

1984年,程開甲離開核武器試驗基地,擔任原國防科工委(現總裝備部)科技委委員。

除繼續負責核子試驗外,程開甲開始進行戰略層面的思考謀劃, “假如打一場高技術戰爭,我們怎麼辦?”

程開甲提出必須提高我國戰略武器抗輻射能力的思想,開創了抗輻射加固技術研究新領域,促進了我國抗輻射加固技術的持續發展;他還倡導開展了高功率微波研究新方向,為國防科研和武器裝備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同時,程開甲又開展基礎研究。他分析了國際上超導理論的研究現狀,進一步發展、完善了高溫超導和低溫超導普遍適用的雙帶理論,出版了Study of Mechanism of Superconductivity(1991)和《超導機理》(1993)兩部專著。

程開甲還提出、發展了系統的TFDC電子理論,開展了材料的力學、電學等方面的理論和實驗研究,取得有價值的研究成果。

1999年,程開甲被授予“兩彈一星功勳獎章”。如今,他又獲得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對於這些崇高的榮譽,程開甲有他自己的詮釋:“我只是代表,功勞是大家的。功勳獎章是對‘兩彈一星’精神的肯定,最高科學技術獎是對整個核武器事業和從事核武器事業團隊的肯定。我們的核事業是研究所、基地所有參加者,有名的、無名的英雄們在彎彎曲曲的道路上一步一個腳印去完成的。”

文章來源: 中國科學報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