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澳大利亞防諜的背後焦慮

孫興傑 吉林大學公共外交學院副院長 北京大學匯豐商學院海上絲路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在一連串的關於間諜的炒作和情緒發酵之後,澳大利亞正在推動一項新的法案,禁止外國政治捐款,並強制遊説人員為海外實體工作時公開這種關係。

看起來這樣的要求並無過分之處,但是“政治捐款”、“遊説人員”都是內涵和外延非常不清晰的概念,而且非常容易泛化,甚至濫用,當一個國家和社會通過防諜來保護自己安全的時候,無異於關閉了自己的大門,回到了自我封閉的小環境中去。

最近幾年中,澳大利亞的政府、媒體不斷曝出所謂的間諜的問題,曾經在澳大利亞讀書的中國留學生在實驗室工作被懷疑是有間諜行為,而中國留學生在澳大利亞發起的一些集體活動,也被認為是干預了澳大利亞的言論自由。

公開反對澳大利亞在南海問題離場的議員被指控收到了中國商人的幾千美元的賄賂。更有甚者,澳大利亞國內情報部門的負責人劉易斯還在參議員不無誇張地警告,規模史無前例的間諜活動和外國干預威脅著我國的政治制度的完整性、我們的安全以及我們的經濟。

這樣的恐慌情緒似乎在澳大利亞政治高層中不斷傳染,總理特恩布爾更誇張:外國情報機構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秘密施加影響和干涉。給人的感覺是,澳大利亞這個國家已經處於危急存亡之秋。

特恩布爾還集中炮火攻擊陷入外國捐款爭議的反對黨議員,很明顯的是這些法案的背後也有黨派政治的影子。與此同時,這種恐慌情緒的煽動,也算是一種政治上的套利,“國家安全”變成了政治正確,從中鼓吹的人是不會受到損失的。如果這些情緒再加一點兒民族主義的調味料的話,就更具有爆炸性,從這個意義上來説,澳大利亞政府是在消費“國家安全”,利用民族主義,在全社會傳播一種焦慮感,最終可能帶來一種排外的思潮。

自立國以來,澳大利亞就處於東西方的糾結之中,從地理位置上來説,澳大利亞算是亞太地區的國家,而在政治心理上又是西方的一份子。澳大利亞是英國殖民地,是大英帝國的自治領,也是美國在亞洲的盟友,這樣的身份決定了澳大利亞一直處於東方與西方的糾纏之中。一戰的時候,澳大利亞非常積極參戰,派出軍隊參與到達達尼爾的戰爭,可以看到奧澳大利亞的心理的特質。

澳大利亞身份的撕扯在冷戰結束之後再次出現,在安全上,澳大利亞是西方陣營的一部分,從冷戰期間的美澳新聯盟開始向美日澳印四邊聯盟邁進,這也是所謂的“印太戰略”,在這樣的安全構想之下,北約的版本可能在亞太地區“複印”,而澳大利亞的糾結就在於,它沒有辦法實心實意地加入到這個陣營之中。

原因在於,中澳的貿易、投資以及人員的往來越來越關係到澳大利亞經濟的發展,中國已經是澳大利亞最大的貿易夥伴,雙方也簽訂了自貿區協議,當特朗普上臺宣佈退出TPP之後,澳大利亞總理還呼籲中國加入其中。這説明當TPP的戰略意味褪色之中,澳大利亞就從經濟的角度來考量這件事情。

亞太秩序的政經分離的結構不是今天才出現的,但是從沒有像今天這麼顯著,尤其是對澳大利亞來説,更是如此。澳大利亞學者休•懷特將中美關係正常化稱為“1972年協議”,這也是冷戰陣營在亞太地區的消解,中美、中日的和解,跨過了冷戰的邊界,陣營化的邏輯消散。中國在經濟上融入世界,加入到美國主導的經濟體系之中,而過去四十年,中國經濟實現了巨大的騰飛,中澳關係的性質也在發生轉變,經濟合作已經是壓艙石,但是無論美國還是澳大利亞顯然對於中國崛起的速度和規模並沒有充分的估計。

亞太地區形成了越來越緊密的市場合作網路,但是並沒有形成集體安全機制,而澳大利亞的“西方身份”再次啟動,經濟合作開始政治化、安全化,這就是為什麼澳大利亞會看到如此之多的“間諜”的原因,並不是澳大利亞的間諜多了,而是澳大利亞政府開始戴著“間諜”的眼鏡。

http://opinion.china.com.cn/opinion_94_17579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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