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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財閥政治是吞噬總統的“黑洞”

孫興傑 吉林大學公共外交學院副院長

時隔23年,南韓卸任總統再次同時出現在監獄。樸槿惠已經被關押了500多天,李明博也被逮捕,檢方要求20年刑期,加上150億韓元的罰款。

南韓總統卸任之後的歸宿,似乎是一條單行道——通往監獄之路。

南韓的政治經濟體制似乎就是為總統這麼設計的,讓老貓枕著魚睡覺,還要求老貓能保護魚,這是違反常理的。

南韓總統上任之後,並沒有有效的權力制衡,而獨立檢察官成為終極的審判。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絕對導致腐敗,無論樸槿惠還是李明博都未能免俗。南韓的財閥經濟體制是“南韓病”的主要原因,也是南韓總統頭上的魔咒,卸任之後,魔咒開始。

這幾乎是一種不講人情的報復機制,樸槿惠就是一個縮影,入獄之後,除了律師之外,她拒絕了外人的探望,包括自己的親人,外出就醫的時候也被裹得跟“木乃伊”一樣。從青瓦臺到監獄,只是一步之遙。

相比于樸槿惠,李明博的境遇似乎好一些,畢竟做滿了五年總統任期,從卸任到最後入獄也間隔五年多。樸槿惠的錯誤不僅是經濟的問題,更大的是觸碰到了南韓政治底線,尤其是轉型之後,也就是超越樸正熙體制的努力,如果樸槿惠真動了使用軍隊的念頭,那真是一種諷刺。李明博的罪名也有十多項,包括貪腐、偷稅、利用軍方干預政治等等。

如果説當年金泳三、盧泰愚同時出現在監獄,那是因為南韓處於政治轉型的階段,還有歷史遺留的思維和做法,對他們的審判也是歷史正義的回歸,二十年過去了,歷史又重演了。樸槿惠和李明博,不僅是重蹈覆轍,也是對南韓政治轉型的一種檢驗。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發展不一定是線性的,也會有迴旋,甚至是退步。從李明博當政之際,南韓每人平均收入達到2萬美元,南韓度過了趕超的階段, 躋身於發達經濟體,接下來,只有依靠創新才能獲得持續的發展。過去十幾年時間裏,南韓處於“無就業、無分配、無工資”的增長之中,財閥體制不但沒有削弱,在李明博、樸槿惠政府時期還不斷得到強化,經濟民主曾經是樸槿惠的施政口號,但是這一體制讓她最終入獄,成為這一體制的犧牲品。

南韓經濟學家張夏成沉重地認為,“作為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結果,經濟權力不是從政府轉移到市場,而是從政府轉移到財閥手中。”這基本就是對南韓轉型的總結,也是南韓總統難以擺脫的魔咒,不受限制的經濟權力和不受限制的總統權力,卸任之後就是末日審判。

看起來,總統被關到監獄是為了公平和正義,但是為什麼不能建立一種有效的權力監督機制呢?現在的體制是對那些願意且能夠競選成功南韓總統的懲罰,時間久了,難免會成為一種逆淘汰的體制。

“巨無霸”一樣的南韓大企業,不僅是南韓經濟持續發展和創新的陰影,也是南韓總統必須依賴,但也可能被吞噬的黑洞。(責任編輯 蔣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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