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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寒意濃:特朗普訪日

文豐 南京大學歷史學院博士研究生

近日,美國總統特朗普赴東亞各國訪問,成為當前東亞國際關係上一個矚目的事件。而首訪國家選在日本,可謂意味深長。隨著上個月下旬,安倍領導下的自民黨在眾議院大選中取得壓倒性勝利,自公執政聯盟相對於其他政黨的優勢得到了進一步鞏固。安倍個人的戰後任期最長的首相夢已經初步實現。而特朗普的來訪,則為剛剛贏得國內勝利的安倍政權在對外成績上錦上添花。

特朗普的來訪,對於目前加速修憲的安倍政府來講可以説是一件好事,但是,特朗普訪日(以及為期兩日的訪韓),絕不是簡單地例行友好互動。而是為四年任期內的具有特朗普“特色”的美國亞太戰略進行佈局。而特朗普在橫田基地的演講則為此次訪日定下了基調。在演講中,特朗普向日本猛灌迷魂藥:大肆宣揚希望日本積極主動發揮領導作用,盛讚日本對美日同盟所作的巨大貢獻。特朗普特別強調構建印度—太平洋區域的自由世界體系;當前雖然面臨很多課題,但是美國與日本將為同盟竭盡全力。在演講中,特朗普還別有用心的指出,橫田基地在朝鮮戰爭、冷戰以及東日本大地震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從其演講所表達的主要觀點來看,此次訪日“飽含”深意。

第一,東北亞安全是特朗普著重強調的首要議題。通過誇大朝鮮對於亞太地區的威脅,借此強調美日同盟的重要性。其實這種外交障眼法的潛臺詞在於:日本必須緊跟美國的戰略步伐,從國家安全和區域安全的層面強化軍力,説的再簡單點,就是多買美國造的軍火,並積極承擔防衛費用。這也是印太區域戰略佈局,由美國的直接領導轉換為幕後主導,並且通過彰顯美國在日韓、東南亞等國家的軍事存在。但是反過來講,美國對日本的再軍事化必然有一個可預判的風險限度。一方面,美國不可能無視東亞大國的存在而肆無忌憚的“放狗咬人”;另一方面也要防止一個再軍事化的日本會反噬其主。所以,從地緣政治戰略和美國國家安全的經濟成本的雙重角度看,特朗普既需要日本、南韓等國家自掏腰包滿足同盟的軍事開銷;又需要刻意強化在該地區的存在意象以繼續震懾該地區的其他大國。

第二,特朗普首選日本作為東亞之行的第一站,一方面給了繼續擔任首相的安倍以“巨大鼓舞”,另一方面的目標主要是提高對華要價。在吹捧日本地緣政治戰略重要性的同時,希望中國在相關問題上與美國“積極合作”,最好是與美國達成符合美國心意的“共識”。所以特朗普對日本的吹捧也不過是對其他國家提出“明白”的暗示。這位商人政客絕不是沒事跑過來友情出演“和平天使”,他所要的是“合理”的交易,而交易對象包括但不限于同盟內部的日韓。換句話説,被特朗普極力渲染的朝鮮問題和美日韓東北亞同盟的內部協調,都是為了向某個東亞大國施加更大的壓力以圖獲取更大的讓步而已。

第三,特朗普希望借第三國議題鞏固作為亞太再平衡戰略的根基美日韓同盟。日韓之間的結構性矛盾,絕對不限于單純的歷史問題。一個顯而易見的地緣政治“常態”就是,自古至今,日本是對朝鮮半島最大的地緣政治威脅。因此,日本的強大對於在美國強行撮合下,被動形成的東北亞軍事同盟中的南韓而言絕非福音。而以安倍為代表的右翼勢力在修憲問題上一意孤行,日本軍國主義復活已經是一個事實,而不再是一種“預期”。所以,再軍事化的日本對於南韓來説並非對抗另一個東亞國家的靠山,反而是一種極其嚴重的現實隱患。特朗普調和日韓矛盾的初衷,也不是為了使兩者真的冰釋前嫌,進而同舟共濟;而是要在滿足美國亞太軍事存在條件的基礎上,適應美國的地緣戰略政策。所以,對於特朗普而言,趁此出訪時機,再給美國戰略棋盤上的兩個馬前卒一些“鼓勵”和“鞭策”也是題中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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