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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耶路撒冷遷館到伊拉克大選,美國真的是引火燒身嗎?

唐恬波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中東研究所

5月剛剛過半,即便以中東的標準,這個地區上頭條的頻率也太高了:特朗普不顧幾乎所有人的反對,宣佈退出伊核協議;以色列和伊朗在敘利亞發生直接衝突;美國將駐以色列大使館遷到耶路撒冷,引發加沙的抗議和以色列人的流血鎮壓;伊拉克大選,贏的是當年的反美英雄薩德爾。舞臺或許在中東,但臺前幕後到處都有美國。那麼問題來了,美國在中東搞了這麼多事,到底圖什麼呢?

看上去,美國像是捅了馬蜂窩。將使館遷到耶路撒冷,的確是赤裸裸的強權政治行為。全球不少媒體的頭條都是兩幅畫面的對比:一邊是特朗普女兒伊萬卡儀態萬方地參加開館儀式,一邊是巴勒斯坦人因抗議流血成河。強者為所欲為,弱者被動接受,這種強烈的對比會讓美國在道義上減分,但減分卻未必有看上去的大。

巴勒斯坦人的苦難久遠而深重,與以色列的實力對比也越來越懸殊,這使得即便是在阿拉伯和穆斯林世界,同情、憤怒日益減少,麻木、厭倦漸成主流。迄今,激烈的抗議只出現在加沙,同樣由阿拉伯人聚居但主要由以色列管理的約旦河西岸,形勢整體平靜,埃及、約旦、黎巴嫩等地的抗議也大體溫和。

相比之下,上世紀70年代,阿拉伯國家能夠團結一致,對支援以色列的國家聯合進行石油禁運,因為埃及與以色列建交而將埃及開除出阿拉伯聯盟,這種同仇敵愾的氣氛,今天又剩下多少呢?作為當今伊斯蘭和阿拉伯世界老大的沙特,正忙著對抗死敵伊朗,為此既緊跟美國,又不惜與以色列半公開地合作。沙特王儲薩勒曼曾公開稱以色列也有生存權,而美國是唯一能調停巴以問題的外部力量。

而且即便特朗普看上去唯我獨尊,不管不顧,但他好歹也是善於算計的商人,身邊的精英幕僚換了一批也還有一批。美國看似莽撞的打法背後,並非毫無章法可尋。2017年底,特朗普就宣佈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並啟動遷館進程,當時就攢了一波批評和抗議,但預熱本身也能為後續降溫。2018年1月,宣佈5月要退出伊核協議,然後説到做到,讓沙特心頭大喜的同時更不願扛起反美大旗,而死硬反美的伊朗則忙著挽救核協議,未必有暇他顧。正式遷館定在5月14日,剛好在今年穆斯林齋月的前一天。這波操作,這種節奏,可能沒有陰謀,感覺總有套路。

巴以問題越是久拖不決,特朗普的衝動就看起來越像創新。反正這麼多年這麼多人都束手無策,不如乾脆就讓他試試。至於這一試到底要讓巴勒斯坦人付出多少代價,實際上關心的人並不多。所以美國遷館看似冒天下之大不韙,“實際上卻是一個擁有絕對實力優勢的強國,在做了長期和多手準備後,就一個大家都日益絕望的問題,幹了一件不太可能受嚴厲懲罰的事情”,自然也難以從根本上損害美國。

在另一邊,儘管伊拉克議會大選的最終結果還還未公佈,但看起來美國支援的總理阿巴迪所在政黨聯盟僅排名第三,有可能成為伊拉克版丘吉爾,贏了“伊斯蘭國”,卻輸給國內選民。排名一、二位的分別是什葉派宗教人士薩德爾和民兵領導人阿米裏領導的政黨聯盟,其中薩德爾以反美遊擊戰起家,曾被駐伊美軍稱為“恐怖分子”並下達逮捕令,而阿米裏則與伊朗革命衛隊過從甚密,素來不是美國青睞的政治家。此外,本次大選在安全形勢良好的情況下,創下了2003年後正式議會大選中的最低投票率。有的選民表示以前冒著風險也要去投票,現在因為對體制和所有政客都已失望,反而提不起投票的興趣。

伊拉克2003年後的政治秩序,是美國一手規劃的。相對親美的阿巴迪如果要被仇美的領導人取代或者架空,對美國當然不是利好,特別是考慮到在打完“伊斯蘭國”後,美國軍隊大部都還沒撤的情況下。然而,中東的事情總是有個另一方面。伊拉克的慘況,美國固然難辭其咎,但隨著美國整體淡出,多數伊拉克人還是承認“失敗國家”的鍋不該完全由美國人背,伊拉克人自己特別是政客的責任也是跑不了的。

伊拉克現也根本離不開美國,戰後重建、訓練軍隊和平衡伊朗勢力都需要美國支援。因此,既便是反美起家的薩德爾,也表示希望繼續與美國保持安全合作。甚至親伊朗的阿米裏也未必反美:如果美國徹底離開伊拉克,阿米裏對伊朗的利用價值不也會打折麼?

中東和世界上許多國家一樣,一邊對美國咬牙切齒,一邊又離不開美國。美國即便是引火燒身,也是對自己的防火能力信心十足。外界勸美國懸崖勒馬,心裏未必不清楚前方對美國最多算個小坑。(責任編輯 郭素萍)

http://opinion.china.com.cn/opinion_81_18598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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