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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蒂勒森訪華“聽其言”更要“觀其行”

張志新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所副研究員

3月18日至19日,美國國務卿雷克斯蒂勒森首次訪華,並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等中國領導人會見。習主席稱,中美完全可以成為很好的合作夥伴。蒂勒森也表示,美方願本著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精神發展對華關係,不斷增進相互了解,加強協調合作,共同應對國際社會面臨的挑戰。對於包括蒂勒森在內的特朗普政府要員近期對華釋出善意,我們既要“聽其言”,也要“觀其行”。

上任2個月以來,特朗普在內外施政上的重要特點是,他確實在兌現競選期間的承諾,而實行“更強硬”對華政策正是其諾言之一,也因此引起中方的警惕。早在去年底筆者在華盛頓和紐約調研時,就有學者建議對特朗普“要重視他”,但不要從“表面的言辭中”理解他。換言之,他的政策可能朝令夕改,涉外言論多有“離經叛道”,乃至不合邏輯之處,但是不要忽視他的言語所透露出來的多重信號。

從這個模式解讀特朗普此次借蒂勒森傳遞的資訊,從積極的方面看可以明確:一是蒂勒森此行確實是來尋求合作的。合作是雙方唯一正確選擇,中美唯一齣路就是合作,因為衝突與對抗對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這在年初特朗普總統與習近平主席的通話中雙方已經達成共識。二是高層會晤仍將是從戰略上把握雙邊關係走向的重要機制。蒂勒森稱,特朗普期待儘早舉行兩國元首會晤,為中美關係未來50年的發展確定方向。這事實上表現出美方對於從戰略上穩定雙邊關係的迫切需求。更重要的是,特朗普作為新總統,卻考慮未來50年雙邊關係的發展軌跡,凸顯其不乏戰略眼光。三是蒂勒森的表態對中美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的內涵實質上予以肯定,稱美方願意本著“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精神發展對華關係,這為未來中美關係發展提供新的機遇。

與此同時,需注意無論蒂勒森,還是特朗普仍處在執政“學習期”,其言行隨時可能調整,中方應當保持定力。如同特朗普起初質疑“一中”政策,而後又表示尊重一樣,美方的“學習曲線”可能尚未完成。所以,對於蒂勒森關於中美新型大國關係內涵的積極表態,中方大可不必欣喜若狂。中方其實更在意的是,美方有沒有在實踐中踐行“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精神,而非在言辭上的呼應與否。此其一。

二則,當前中美關係的特點是競爭與合作並存,而朝向哪個方向發展則取決於兩國的政策。前幾日,美國國務院官員稱不再使用“再平衡”界定新政府亞太政策,引發中國輿論一片歡呼,似乎美方已經放棄制衡中國,但這只是一廂情願。顯然,美國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的戰略重心東移,不可能因為特朗普上臺就徹底放棄,因為歷史大勢不可扭轉。別的不論,單就特朗普日前要求美國軍費增長9%、擴充亞太軍力部署一項看,“再平衡”其實死而不僵,美國制衡中國的一手只會加強,不會削弱。

三則,從特朗普的外交與國安團隊來看,主張對華示強者大有人在,中方不得不防。從白宮高級顧問班農,到國家貿易委員會主任納瓦羅,都對華持有偏執的“負面印象”。加之,特朗普本人推崇以“美國第一”,認為日本、中國“佔美國便宜”的想法根深蒂固。由此,新政府或許在言辭上有所讓步,但説到底特朗普看重的是實際的利益,不僅要面子,更要“裏子”。因此,可預見的是在即將到來的中美首腦會晤中,美方或將對中方在朝核、貿易逆差、市場準入等問題上步步緊逼,期望中方以更大的讓步換取美方在台灣、南海、貿易等問題上的“收手”。從這個意義上講,中方固然期望兩國經由合作穩定關係大局,但也要對雙方更加激烈的交鋒有所準備,因為以競爭促合作或許將是未來雙邊關係穩步推進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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