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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關係出現新動向

鄭東超 當代世界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最近一段時間,以色列海灣阿拉伯國家之間頻繁互動。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突訪阿曼,成為22年來第一位訪問阿曼的以色列總理。阿聯酋正式邀請以色列柔道隊赴阿參賽,以色列隊員獲得金牌後演奏了以色列國歌。以色列體操代表團赴卡達參賽。此外,早前沙特低調地允許以色列飛機飛經本國領空。以色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之間加大接觸力度,向外界釋放出雙方關係回暖的信號。

實際上,以色列和海灣阿拉伯國家之間不是表面的水火不容,雙方並未完全相互絕緣。去年,以色列能源部長尤瓦爾•施泰尼茨公開表示,以色列與沙特之間存在秘密聯繫。最近以色列和海灣阿拉伯國家動向呈現兩個特點,一是互動高調,雖然訪問前以色列和阿曼並未對外透露內塔尼亞胡訪問阿曼的消息,但訪問結束後對外公佈,媒體對此有大量報道。二是在短時間內接觸力度明顯加大,並都是官方而非民間行為。從歷史上看,阿以之間曾多次兵戎相見,多數阿拉伯國家至今未與以色列建立外交關係,不承認以色列國家的存在。筆者以為,現在雙方向外界釋放積極信號,與近年來中東格局演變、美國特朗普政府的中東新政策以及巴以問題被邊緣化有莫大關係。

自2010年阿拉伯之春以來,中東格局變動朝著有利於伊朗的方向發展,以色列和海灣阿拉伯國家同時切身感受到來自伊朗的威脅。阿拉伯之春後,伊朗利用域內國家的局勢混亂,借勢擴大了地區影響力。特別是2015年7月伊核協議簽署,美國解除對伊朗涉核問題的經濟制裁,伊朗在國際和地區上的外交壓力驟減,地區行為更加活躍。在沙特為首的海灣阿拉伯國家看來,伊朗的地區行為“咄咄逼人”,擠壓了沙特主導地區的權力空間,伊朗和沙特間的地緣政治競爭愈演愈烈,沙特明確將伊朗視為主要博弈對手。對於伊朗不斷擴大地區影響力,以色列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同樣將伊朗視為主要威脅,尤其是構成生存威脅,反對任何有利於增強伊朗實力的行為。可見,在評估威脅程度上,以色列和以沙特為首的海灣阿拉伯國家都將伊朗帶來的威脅設在靠前位置。海灣阿拉伯國家有“拉以遏伊(朗)”之心,以色列有聯合海灣阿拉伯國家對抗伊朗之意,擁有了共同威脅,雙方國家關係緩和也就有了基本前提。

特朗普政府在中東地區採取“抓大放小”策略,鼓勵中東盟國承擔更多地區責任。自奧巴馬政府始,美國在中東地區實行戰略收縮,特朗普政府對此予以延續。戰略收縮不是美國要退出中東,放任不管,更不是將二戰以來在中東地區的主導權拱手讓人,而是要降低投入、減少成本,不再四處出擊,抓住對美國具有戰略意義的關鍵點,避免輕易軍事干預,更多發揮盟國的自主性,為美國分擔更多責任。鑒此,美國在中東兩大同盟支柱以色列和海灣阿拉伯國家之間穿針引線,進一步整合和完善在中東地區的同盟資源和體系,將以色列和海灣阿拉伯國家兩大反伊朗力量進行對接,企圖形成對伊朗的聯合夾擊。

與海灣阿拉伯國家緩和關係,符合以色列利益。可以從三個角度看這個問題,一是以色列需要阿拉伯國家的承認,這是以色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之間關係能夠緩和的重要原因。以色列是中東地區綜合實力最強的國家,在上世紀的中東戰爭中連戰連捷。直到現在,為保證本國的絕對安全,以色列對巴勒斯坦人保持高壓態勢。但一個不容抹殺的事實是,在多數阿拉伯國家眼中,以色列是不合法的存在,得不到它們的承認,這不是以色列希望的周邊環境。二是以色列不認為海灣阿拉伯國家是鐵板一塊,在緩和關係上有操作空間。有以色列智庫認為,以色列在中東地區的外交突破口就是海灣阿拉伯國家,這些國家與以色列有共同的盟國美國,具有尚未開發的合作潛力。三是以色列熱絡與海灣阿拉伯國家的關係,希望後者支援或者不反對美國提出關於的巴以問題的“世紀交易”,降低達成“世紀交易”的難度。

巴以問題逐漸邊緣化,不再是阻礙以色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關係破冰的硬障礙。歷史上看,巴以問題是橫亙在以色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關係向前的“大山”。阿拉伯國家認為,以色列侵佔了阿拉伯領土,領土問題不能得到合理解決,阿以關係難以實現突破。但目前看,情況發生了變化。自2001年“9•11”事件以來,巴以問題陷入被邊緣化的境地,海灣阿拉伯國家對此也難以大作為,無力將巴以問題拉入中東地區舞台中心。今年5月,美國正式將駐以色列使館遷入耶路撒冷,這可以説挑戰了阿拉伯國家的“底線”。除巴勒斯坦發出強烈抗議外,阿拉伯國家僅集體口頭抗議,並無更進一步的後續動作。這一方面體現出阿拉伯國家在維護民族利益上的無力,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對巴以問題的消極態度,巴以問題在海灣阿拉伯國家外交事務中的地位下降。

上述的原因促成了以色列和海灣阿拉伯國家之間的關係有所升溫,如何看待這種現象?是曇花一現,還是尋求外交突破的起點?是權宜之計還是戰略使然?筆者以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謹慎看待雙方關係趨緩的“花苗”。短期看,在特朗普政府的協調下,並出於對抗伊朗的共同訴求,雙方關係繼續升溫的可能性仍舊存在。但幅度不會太大,恢復正常關係更是言之過早。雙方關係趨緩更多是受外部因素而不是內生性因素驅動,在歷史糾葛、民族矛盾、宗教分歧等問題上並非一時可以解決。並且,現在雙方都是在低敏感領域的初步接觸,在深入觸及上述敏感問題上,外交關係正常化的道路仍舊漫長。(責任編輯:王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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