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新德意志報》網站7月4日刊發薩穆埃爾德克爾托馬斯薩布洛夫斯基的文章《全球化危機中的二十國集團》稱,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希望在在即將召開的二十國集團(G20)漢堡峰會上看到各國擁護“開放市場”,但阻力重重。

“德國人很壞,太壞了。”德國《明鏡》週刊如此翻譯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5月與歐盟領導人舉行會晤時所説的話。特朗普此言旨在批評德美之間巨大的貿易順差。與特朗普這番話相比,更令德國企業代表、政黨和媒體反感的或許是,特朗普可能將宣稱的貿易政策付諸實施。對德國出口業而言,美國的保護主義措施將是名副其實的毒藥。因此,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無疑希望在即將召開的二十國集團(G20)漢堡峰會上看到各國擁護“開放市場”。

全球力量對比出現轉移

不過,文章稱,保護主義思想並非特朗普的專長。親歐力量希望之星、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的競選綱領中也包含保護主義要求。在世界市場上,企業或政治家是奉行自由貿易思想,還是採取保護主義措施,一向取決於具體情況和利益。在經濟上佔優的勢力通常要求實施自由的商品和資本流通;而處於競爭壓力下的人則會為了自身利益要求採取保護主義措施。

然而,一個新情況是,保護主義勢力在美國蔓延,這也是美國領導地位岌岌可危的明顯標誌。另一個新情況是,中國現在儼然以世界自由秩序的捍衛者自居。這表明全球力量對比出現了極大轉移。德中兩國政府突然結成反對特朗普保護主義的聯盟。

目前,美國與其他G20國家之間的爭端關乎宏觀經濟問題以及總體經濟的發展。

文章稱,與美國的貿易爭端出乎意料,因為過去的經濟衝突主要集中在傳統發達國家(西歐、美國、日本)和新興工業國之間。儘管“南方國家”直線崛起,但“北方國家”喪失權力的情況已不復存在:以中國為代表的前邊緣國家對外開放,這符合西歐和北美的利益。對這些自上世紀70年代以來不斷與經濟增速放緩抗爭的老牌資本主義中心而言,中國和東歐的轉型來得正是時候:新市場解決了産能過剩問題,廉價原材料供應源源不斷,新增勞動力多達上億人,生産被大規模轉移至新的低工資地區。世界貿易組織的成立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標誌著新自由主義全球化達到高潮。

文章稱,中國的經濟崛起發生在自由資本主義世界秩序之下。因此,新自由秩序的混亂倒塌並不符合中國和其他金磚國家的利益,不如説他們更希望這一秩序實現逐步轉型。

單獨一國無法獨佔霸權

儘管新興工業國融入自由資本主義世界秩序,對抗卻不斷加劇。從前的邊緣國家愈發遵循自己的發展戰略。比如,中國目前致力於通過強化國內市場發展減少出口依賴,同時在關鍵領域塑造全球領先的企業。對傳統資本主義中心的企業來説,飽受爭議的“智慧財産權”保護在捍衛自身權利地位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爭奪銷售市場和緊缺資源的衝突不斷激化。

老牌工業國和新興經濟體之間的衝突主軸因此被保留。然而,這個衝突主軸卻被貿易保護主義與自由貿易之間再次爆發的衝突超越。沒有一個國家,沒有一個多邊機構還可以為自己求得霸權地位。不斷加劇的貨幣和貿易政策競爭、氣候變化所帶來的後果、對稀缺能源的爭奪、網路空間衝突只是新世界秩序中的個別元素。

全球化危機須共同應對

文章稱,地緣政治的利益衝突無處不在。戰爭危險在增加。特朗普宣佈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及其宣佈撤銷金融和經濟危機之後出臺的部分銀行法規,也標誌著多邊體制的癱瘓。G20成立的宗旨是鞏固陷入危機的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可眼下卻越來越變成紙老虎,似乎也像其他多邊論壇一樣受阻。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及其多邊主義早已深陷危機。

文章稱,此外左派應明確表明,世界新自由主義和民粹主義不會形成絕對對立。正如英國著名左派學者斯圖爾特霍爾在其分析中表明的那樣,民粹主義印證了英國前首相瑪格麗特撒切爾的論斷,幫助其新自由主義政策取得突破。儘管特朗普實施貿易保護主義,但是他在許多領域仍繼續新自由主義政策,他在激化新自由主義政策。他所採取的“在我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的立場無非是一種自由主義的極端形式。

多年來,G20峰會一直是抗議活動的最重要場合之一。當全球化危機露出端倪之際,新自由世界主義和民粹主義的代表們相遇,併為世界經濟的未來展開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