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阿拉伯之春”後一場中外學者“世紀之辨”轟動一時,六年後局勢發展勝負初顯!

 張維為 復旦大學特聘教授,中國研究院院長,春秋發展戰略研究院研究員

   張維為復旦大學特聘教授,中國研究院院長,春秋發展戰略研究院研究員

 弗朗西斯·福山,日裔美國學者,哈佛大學政治學博士,現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保羅·尼采高級國際問題研究院,代表作《歷史的終結》。

弗朗西斯福山,日裔美國學者,哈佛大學政治學博士,現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保羅尼采高級國際問題研究院,代表作《歷史的終結》。

2011年6月,也就是六年前的此時,美籍日裔學者福山先生應《文匯報》和上海春秋研究院的邀請,與張維為進行了一場很有意義的辯論。

這個辯論網上有視頻,中英文的文字記錄在2011年當年就發表了。應該説,已經成了中、西方學者就中國模式和西方模式進行正面話語交鋒的一個經典,産生了相當的國際影響。

這場辯論涉及了一系列最尖銳的政治問題,如民主、法治以及小布希問題等。張維為認為,辯論的影響還會持續,因為它所涉及的問題,還會長期地影響這個世界。

福山先生是西方著名的自由派學者,其著作《歷史的終結及最後之人》讓他一舉成名。

他的基本觀點是:西方式的自由民主代表了人類歷史的最高階段,在這個意義上,歷史終結了。蘇聯的解體和東歐的崩潰,似乎印證了他的觀點。

據張維為回憶,辯論主辦方本來請福山來談“國際秩序中新興國家的作用”。但那天他抵達上海時,對大家説“我今天想談談中國模式”,這讓大家感到有點驚訝。因為福山對中國模式有多少研究,大家並不熟悉。

(圖:張維為在觀天下講壇中,回憶了6年前那場“世紀之辯”。)

  (圖:張維為在觀天下講壇中,回憶了6年前那場“世紀之辯”。)

這些年,中國人文社會科學領域,西方話語的滲透無孔不入,特別是政治學、經濟學、新聞學、法學等。在與福山先生辯論前,張維為也看了一些中國學者與福山的對話,在他看來:“恕我直言,那不是對話,而是‘彙報工作’。”

張維為認為,中國人文社科領域的部分學者,關心的是中國哪一天才能達到美國民主和法治水準。這種甘當西方學術打工者和搬運工的弱者心態,使許多西方學者來到中國如入“無人之境”,就像美軍入侵伊拉克那樣,所向披靡,在任何問題上都被看作是專家,觀點被廣泛轉載和引用。

據張維為回憶,當時,他對在場的《文匯報》負責人輕輕地説了一句,給他(指福山)一點中國震撼吧。當然,辯論當天雙方都保持了禮貌和克制,但張維為和福山雙方,觀點分歧很大,辯論很激烈。

當時,他們在五個大問題上做了某種預測,現在六年過去了,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可以做個“中期評估”了,看看究竟誰的預測更靠譜。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第一個預測,是關於阿拉伯之春與中國的。

阿拉伯之春是2010年12月爆發的,然後整個2011年全年,從突尼西亞到埃及,再到敘利亞、利比亞、葉門等等,席捲了整個中東北非,可以説是如火如荼。當時福山從他的理論推導,認為中國也可能經歷阿拉伯之春,這是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張維為認為不可能,並以埃及為例,做了一些判斷預測。

(圖:阿拉伯之春中的孩子。)

  (圖:阿拉伯之春中的孩子。)

張維為在當時的辯論中表示——

至於中東最近出現的動亂體現人們好像要自由,而他覺得最關鍵的問題,是那個地方的經濟出現了大問題,他去過開羅,去過4次。

20年前跟上海的距離大概是5年,現在比上海落後40年,一半的年輕人沒有就業,不造反行嗎?而且他自己對中東的了解使他得出這樣的結論:西方千萬不要太高興,這會給美國的利益會帶來很多的問題。

現在叫中東的春天,在他看來不久就要變成中東的冬天。出現什麼樣的問題什麼樣的結局最終會看到的。

後來有人説,這可能是世界上最早明確預測“阿拉伯之春”將變成“阿拉伯之冬”的學者。任何一個學術機構,想成為國家高端智庫的標準是什麼,有一條重要的要求就是要能提出前瞻性的、一錘定音的建言,“阿拉伯之春”變成“阿拉伯之冬”就屬這種。

為什麼當年張維為的預測,比福山更準一些?因為他相信中國人講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只要相信實事求是,就一定會得到同樣的結論。那就是政治研究一定要有實地考察,要接地氣,了解一個地方的政治文化。

今天,歐洲最頭疼的問題就是上百萬中東難民。一些前來交流的中國智庫説,如果當初能夠聽取中國學者對“阿拉伯之春”的判斷,也許就可以避免這場危機。歐洲完全可以反思一下,究竟自己犯了什麼錯誤,這個危機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圖:歐洲難民危機愈演愈烈。)

  (圖:歐洲難民危機愈演愈烈。)

去年12月,中國智庫和德國學者進行過一場人權對話,他們説中國應該幫助歐洲解決中東難民問題,中國學者説,可以的,但有一個條件,歐洲必須首先承認錯誤,承認自己干預別國內政,支援阿拉伯之春是錯的,否則你們還會犯同樣的錯誤,那結果可能不是一個敘利亞,還會有三、五個敘利亞。這就是中國的話語,非常坦然地跟他們談這些問題。

第二個預測是關於美國的政治制度。

福山2011年到中國來,態度比較謙虛,因為美國金融危機帶來了很殘酷的負面影響,他也知道美國民主制度出現了很多問題,但他堅持,這是一個非常成熟的制度,可以糾正自己的問題。

而張維為則在2011年認為,美國的民主制度是前工業革命時期的産物,美國的政治改革比中國更為迫切。如果美國不進行實質性的政治改革,今後選出的總統可能還不如小布希。

不久前,張維為回憶,他在北京參加“一帶一路”峰會,碰到一位美國智庫的學者,他説,你看特朗普和澳大利亞總理通電話,把電話機扔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與德國總理默克爾握手。他還要退出100多個國家參加的巴黎氣候協議,這會激怒全世界。

其結果是,全世界幾乎所有國家,包括許多美國的盟友,都在向中國靠攏。

 (圖:在特朗普説德國人“很壞很壞”的同時,中國晉陞為德國最重要的戰略夥伴。)

(圖:在特朗普説德國人“很壞很壞”的同時,中國晉陞為德國最重要的戰略夥伴。)

第三個預測是關於民粹主義的。

在那場“世紀之辯”裏,張維為曾明確表示,看衰西方民主制度,一個重要原因是它難以解決“低智商民粹主義”問題,美國的制度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福山當時回應:“美國最偉大的總統林肯有一名言‘你可以在一段時間欺騙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時間欺騙一些人,但不可能在所有時間欺騙所有人’。對於一個非常成熟的民主制度,他們有自由的言論權、評論權。從長期角度來説,人們最終還是會做出正確的抉擇”。

對此,張維為的回應是:“您很樂觀,認為美國會吸取經驗教訓,不被民粹主義左右。但我自己覺得隨著新社交媒體的出現,民粹主義會越來越嚴重,這是一個大趨勢。一個國家也好,一個社會也好,垮起來是很快的事情,不是簡單的一個體制問題”。

從2016年的英國脫歐的公民投票和美國特朗普當選總統這些“黑天鵝現象”來看,西方民粹主義思潮確實愈演愈烈,金錢的捲入,新媒體的捲入,最終西方這種“低智商民粹主義”可能會毀掉西方的未來。

至於林肯的表述在哲學層面是對的,語言也是詩一般的,但現實很骨感,政治有時間維度,也有空間維度和成本維度的,這好像説你今天丟了手機,別人寬慰你:沒關係,你的手機一定還在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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