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陳姓男子不服一審判決上訴,在上訴書“事實和理由”一欄中寫了一個“操”字。福田法院在對陳某某教育未果的情況下,以“在上訴狀中使用粗俗語言直接侮辱司法工作人員”為由,對其作出拘留十五天的決定。(據4月30日《深圳商報》)

法律就該有免於被辱的尊嚴

雖未明言針對對象,但是上訴書中陳某使用粗俗語言的所指一目了然:法院、法官以及可能接觸到該法律文書的任何司法工作人員,甚至法律本身。道理很簡單,上訴書是上訴人對法院原判和原有司法程式的不滿和抗訴,而歸根結底,這種不滿和抗訴要重新回到司法程式。也就是説,在寫下粗俗語言的時候,陳某實際上已經清楚哪些人會讀到它,而他想針對也必然會針對的,恰恰就是那些他認為原判中對他不公的司法工作者。

客觀上講,陳某此舉不但妨害了正常司法程式和司法工作的繼續進行,還是對司法權威、法律工作者以及法律本身的蔑視和挑釁。

教育未果的情況下,福田法院以“在上訴狀中使用粗俗語言直接侮辱司法工作人員”為由拘留陳某合法合理。問題是仍有人質疑,粗俗語言能否算侮辱?為一個字就把人拘留是不是小題大做?對於多粗俗或者多少粗俗語言才構成侮辱,類似於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指向方的角色承受能力也存在差異。毫無疑問,作為社會正義的最後實現和維護者,法律的公正和獨立要求決定,它是不可以隨便被什麼人或力量頤指氣使、戲弄侮辱的。所以在筆者看來,福田法院此舉也非小題大做。因為從惡如崩,如果不嚴厲懲戒該行為以儆效尤,就會使人對法律的挑釁更加有恃無恐。

法律尊嚴不可褻瀆,司法權威不容侵犯。而只要有審判,大抵都會有人感到不公。對此完全可以在法律框架內通過正常渠道申訴,而不應該是失去理性的謾罵。因為法律不但不應該是受氣包,某種程度上講,對有意挑釁它的人,還要適度表現出威儀和強勢。這跟行政權力常常表現的趾高氣揚不同,這是法律維護自身尊嚴的需要。(趙登岩)

法律真的受到侮辱了嗎?

因一個孤立的字獲罪,至少是近二三十年聞所未聞的。法院本應是最講事實證據和法律的地方,一個“操”字在民間一些地方確有其不文明的含義,但真的考究起來,卻成了一個大問題:在我國的漢語言規範中,“操”字的本義是“拿著,握在手裏”,引申為掌握(穩操勝券)、德行(操行)、用某種語言或方言説話(操廣東話)、做事(操辦)、彈奏(操琴)等等,就是不見注有侮辱的含義,如果較真起來,法院又如何引經據典來證實這個字是如何“直接侮辱”了司法工作人員?而“侮辱”一詞的含義是“欺侮羞辱”,“侮辱”在法律上是一個罪名,是指使用暴力或者以其他方法,公然貶損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情節嚴重的行為。而侮辱他人的行為一為暴力侮辱,二是言語侮辱,三是文字侮辱,前二者夠不上,只能算是文字侮辱了,但一個字如何能詆毀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而且侮辱行為必須當著第三者甚至眾人公然進行。此公是寫在只有法官才能看到的上訴狀,能算是“公然”?依我看,陳某某充其量不過是借此表達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滿意罷了,根本夠不上“侮辱”司法工作人員之罪。

一個“操”字不能承受如此嚴重的罪與罰。在提倡和諧社會的今天,許多矛盾都應從人民內部矛盾著眼,即便是遇到一些人眼中的所謂“刁民”,也應以教育説服為主,從而化解矛盾,促進社會和諧。就此事而言,法院如此處理,只能是加重當事人的憤怒怨氣;如果“司法工作人員”能“心底無私天地寬”,在耐心解釋判決依據的同時,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促使矛盾轉化,令其誠敬悅服,改而按照規定程式爭取自己的權益,法院和司法人員在人民群眾的心目中的形象將發生根本的改觀。(心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