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盛夏,熱浪席捲北半球,美國也經歷著幾十年未遇的高溫酷暑。在過去的2個月裏,從美國西海岸到東海岸,一個接一個危機攪動著美利堅躁動不安的神經,“燙手山芋”層出不窮,令人眼花繚亂。

——沸沸颺颺的墮胎權之爭。6月24日,保守派法官佔多數的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作出裁決,推翻有半個世紀歷史的“羅訴韋德案”,這意味著女性墮胎權將不再受美國憲法保護,引發軒然大波。一邊是共和黨歡呼雀躍,包括印第安納、密西西比等在內的多個紅州已陸續通過禁止或嚴控墮胎的法令,這些州的絕大多數診所被迫停止提供墮胎服務;另一邊民主黨堅決反對,拜登兩次簽署行政令,企圖通過提供醫療補助和聯邦經費保護美國女性安全墮胎、避孕和跨州墮胎的權利,加州、紐約州等藍州則出臺多項便利墮胎舉施,表示願為墮胎婦女提供“避難所”。

——愈演愈烈的槍支暴力。今年以來美各類槍擊事件已造成2.8萬餘人死於槍下,其中大規模槍擊421起。特別是自今夏以來,紐約州、德克薩斯州以及華盛頓、芝加哥等地多次發生“血腥週末”,造成大量人員死亡。但支援“擁槍”的保守派勢力頑固抵制控槍。拜登6月下旬簽署的所謂“控槍法案”在共和黨阻撓下內容大幅縮水,未能禁售大容量彈夾的攻擊性武器,也沒能將購槍年齡由18歲提高到21歲。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更是火上澆油,裁決推翻紐約州一項已實行百餘年的限制民眾在公共場合隱蔽攜槍的法律。更令人憂慮的是,槍支暴力背後的“白人至上主義”等極右翼思潮及團體活動日益猖獗,暴力傾向日益明顯。

——眾説紛紜的“1.6事件”調查。從6月上旬到7月下旬,美國會眾院“特別調查委員會”圍繞2021年1月6日的“國會騷亂事件”連續舉辦八場公開聽證會。這八場聲勢浩大的聽證會標誌著該委員會歷時一年多、取證上千人、調閱17萬多頁文件的“馬拉松式”調查暫時告一段落。調查委員會主席、民主黨眾議員本尼·湯普森明確將事件定性為“未遂政變”,但委員會尚未出臺最終報告,也未正式建議司法部對特朗普提出刑事指控。特朗普及其支援者對該調查並不買賬,指責民主黨搞“獵巫行動”。諷刺的是,參與“特別調查委員會”的兩名共和黨議員伊利諾伊州眾議員金辛格和懷俄明州參議員切尼反遭黨內排擠。金辛格已宣佈不競選連任、退出政壇,切尼也已在黨內初選中慘遭淘汰。

——震驚美國的“海湖抄家”。8月8日,美FBI對特朗普位於佛羅裏達的海湖莊園住所進行了長達10個小時的搜查,據公開的查獲物品清單,調查人員從海湖莊園帶走33項物品。根據12日公開的搜查令,特朗普可能存在的3項刑事犯罪行為包括處理聯邦政府文件不當、妨礙司法和傳輸國防情報。特朗普稱這是美國的“黑暗時代”,指責民主黨圖謀阻止其參加2024年大選。特朗普的支援者反應激烈,據多家美國媒體報道,有人威脅在聯邦調查局總部大樓前放置可能造成放射性污染的“臟彈”,並號召發起“內戰”和“武裝反抗”。11日,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一名退伍海軍士兵持槍試圖闖入美國聯邦調查局辛辛那提市分局訪客安檢區,隨後駕車逃離並與執法人員對峙交火,最終被擊斃。目前調查仍在繼續,各方的較量可能會不斷升級。

這一連串光怪陸離的爭議和危機背後,是美國民意撕裂、政治極化的社會現實。

“美式民主”“司法獨立”已成國際笑柄。美國長期以“民主燈塔”“人權教師爺”自居,“全民普選”“一人一票”“司法獨立”是其挂在嘴邊的教條。而“1.6事件”調查聽證會披露的種種真相表明,正是美國“賊喊捉賊”。在美“選舉人團”已確認拜登獲勝的情況下,特朗普居然還千方百計阻撓權力和平交接,“指示”佐治亞州州務卿“想辦法找出1萬多張選票”改變大選結果;大批特朗普支援者引發國會山騷亂事件。難道這就是美國向全世界推銷的“民主”?美最高法院罔顧民意,推翻墮胎權判例及限槍法案,難道這就是美國引以為豪的“司法獨立”?

“兩黨制衡”已成兩黨惡鬥。美國的“開國元勳”從建國之日起,“苦心孤詣”地設計了兩黨輪流執政的政治架構,據説意在防止一黨獨大、濫用權力。但事實上是這樣嗎?從墮胎、控槍,到國會山騷亂等一系列問題上,兩黨都將各自黨派利益淩駕於國家利益之上,什麼時候真正考慮過民眾的感受?我們在美國政壇看到的是唯利是圖、爾虞我詐的“黨派政治”,弱肉強食、贏者通吃的“叢林法則”,混亂失效、針尖對麥芒的“否決政治”。

美利堅“合眾國”已成“分眾國”。美國民意高度撕裂,種族高度對立,“兩個美國”現象加劇。在經濟、種族、醫療、教育、性別、環保、移民等一系列問題上,美國越來越以黨派政治立場劃界,兩派人的信仰、主張、觀念完全不同。支撐200多年“美國夢”的“大熔爐”已互相隔絕、難以調和。“特朗普現象”加速了這一進程。據《紐約時報》報道,民調顯示,83%的共和黨選民表示,聯邦調查局對特朗普海湖莊園的搜查行動使其更有動力在中期選舉中為本黨投票。不少美國專家撰文稱,美正在走向“第二次內戰”。據《每日郵報》報道,加利福尼亞大學發佈的民調顯示,超過半數的受訪者認為未來幾年美可能爆發內戰。

此起彼伏的熱點爭端,令世人看到的是一個正在走下神壇、走向分裂的美國。

(作者是國際問題觀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