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工者加入“斜杠大軍”,副業如何不變“負”業?

閱讀提示

許多務工者利用閒暇時間,將副業經營得風生水起。與此同時,也隨之産生一些負面問題,如有的務工者急於求成,陷入“副業焦慮”,荒廢了主業;有人匆忙入場,反被副業“割了韭菜”。專家提示:要平衡好副業和主業、生活之間的關係,同時不斷提升就業能力,以免增收不成反給自己增添負擔。

6月29日晚上8點,外賣小哥杜楊虎結束了一天的配送,回到家打開電腦,他的副業緊接著開工。白天,杜楊虎是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騎手,晚上,他成了坐擁6.5萬粉絲的平臺“大V”。

近年來,許多務工者和杜楊虎一樣,抓住社會發展的新機遇,大步邁入“斜杠青年”之列。他們利用閒暇時間,或增加收入,或發展愛好,將副業經營得風生水起。與此同時,“斜杠”之路也暗藏陷阱。有的務工者急於求成,陷入“副業焦慮”的同時荒廢了主業;還有人匆忙入場,擇業時不加甄別,反被副業“割了韭菜”。那麼,副業如何不變“負”業?正確的打開方式是什麼?

斜杠群體的多面人生

3年前,老家在四川農村的杜楊虎摸索著發出了第一條視頻,沒曾想收穫了500多萬播放量,以及1萬多元平臺補貼。“既能賺外快,又能被這麼多人認識,特別有成就感。”嘗到甜頭後,杜楊虎一頭扎了進去。

將近一年,杜楊虎每天花一半的時間在副業上:鑽研內容、精剪視頻、跟粉絲互動。騎手的工作就是天然的素材,他拍路上的見聞,拍城市的風貌,也記錄和顧客之間的暖心事。

在視頻裏,他幫不便出門的女顧客買衛生巾,受家長之托給中學生送外賣……發出第一條視頻一個月後,杜楊虎就接到了第一個廣告,“雖然出爆款很難,但最火的時候,一天進賬七八十元不是問題。”

面點師、電焊工、健身教練……記者發現,活躍在短視頻平臺上的務工者不在少數。他們往往立足主業,或是分享專業知識,或是記錄職業瞬間,成功找到與觀眾的連接點。

相較于做博主,90後吳闖的副業有所不同。來自湖南的他在北京做外墻清洗,主業的不穩定讓他常有危機感:“太冷幹不了,太熱幹不了,颳風下雨幹不了。”如何利用大把的空閒時間?開網約車門檻低、時間自由,成為劉闖開拓副業的首選。

從此,半年“遊走”于高空,半年飛馳在路上,他的生活狀態隨時切換。“之前每逢主業淡季,我就回老家待著,留下開車雖然辛苦,但多一份收入,心裏也踏實許多。”他樂呵呵地告訴記者,副業每月最多1.5萬元的流水,凈賺8000多元。

對於近年涌現的“副業熱潮”,中國政法大學商學院人力資源開發與管理研究中心主任王霆分析稱,一方面,在“雙創經濟”的影響下,職業價值取向越發多元,很多務工者通過發展副業獲得物質或精神上的回報;另一方面,網際網路平臺經濟的發展,在技術上提供了更多可能性,讓副業形式更加靈活,也讓閒置的勞動力資源價值最大化。

新探索也伴隨新風險

副業並不總是帶來收穫,苦澀與無奈也如影隨形。大專畢業後,鄭菲進入遼寧大連一家日資電子廠做文員,近幾年廠子生意蕭條,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她利用網路做起了小生意:“朋友介紹了一個服裝代理商,我一次性囤了3000元的貨,主要賣內衣、睡衣和配飾。”

為了快速出貨,鄭菲一邊設法多進入微信群,一邊在朋友圈頻繁發佈商品。“一天差不多發30條,得空就琢磨文案。”然而,三個月下來,衣服只賣出去四分之一,還有顧客反饋款式和品質都欠佳。眼看要賠本,鄭菲焦慮得夜夜難眠。更讓她難受的是,“刷屏式推廣”已然影響到自己的人際交往。“偶然發現,之前關係不錯的同事也把我遮罩了。”

高歌猛進一年之後,杜楊虎的副業也遇到了瓶頸。從2020年開始,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涌入短視頻賽道,競爭陷入同質化。“現在一個平臺上,光外賣騎手就有幾十上百個。”他的粉絲量不再增長,播放量從十萬級驟降到幾千次,收入也縮水到“每天幾塊錢”。

一位同行起初落後於杜楊虎,後來成立了團隊,精心設計拍攝劇本,目前已聚集起80萬粉絲,這讓杜楊虎既羨慕又不得不承認技不如人。雖然心裏憋著一股勁,但他還是轉變策略,把更多心思花在主業上:“再不專心送外賣,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記者調查發現,高漲的副業需求,也養大了一批“割韭菜”的培訓機構,他們打出“低門檻”“高回報”的幌子招攬學員。而在某投訴平臺上,這些商家“現出原形”。以一家配音培訓機構為例,有學員稱課程“不靠譜”“退款難”,此前承諾的介紹接單也未能兌現。一位來自東莞的務工者留言表示,為支付5000余元的學費,自己在客服的誘導下選擇了分期付款,而後發現竟是高息貸款。

副業如何不變“負”業

某招聘網站2021年發佈的調查顯示,擁有副業的職場人中,有一半其副業收入不到主業的20%,僅有約6%的受訪者表示副業收入高於主業。

那麼,務工者應該如何對待副業?王霆認為,首先要平衡好副業和主業、生活之間的關係。主業是立身之本,只有不斷精進主業才能保持職場競爭力。即使有餘力從事副業,也要合理規劃,結合自身狀況找準定位,切莫盲目跟風、舍本逐末。

最近,杜楊虎重新做了時間規劃,每天至少送10小時外賣,爭取賺到200元。他跟自己約法三章,工作時心無旁騖,只有遇到好素材才能掏手機,每晚剪視頻的時間不超過兩小時。“不輕易放棄也不過於執著,換種心態對待這個身份,萬一哪天就又火了呢?”

鄭菲逐漸意識到,光靠副業無法抵禦生活的風險,一份穩定的主業才是安全感的來源。她暫且擱置失敗的微商生意,開始著手找新工作。“人的時間精力有限,每個職業都有門檻,與其在副業上押注,不如先為主業爭取一個更好的平臺。”

王霆提示務工者,在通過第三方機構開展副業時,務必提前核實資質、確認口碑,避免被虛假職業資訊所蒙蔽。相關部門也應細化政策、做好保障,要求勞資雙方訂立協議,明確兼職人員的社保、薪酬等各項權益。

“不論主業還是副業,付出才能有收穫,不斷提升就業能力是關鍵。”王霆提到,現階段各地都撥出專項基金,為農民工群體開設職業技能培訓班。在做好本職工作的基礎上,務工者不妨充分利用這些公益資源,以增強就業能力、拓寬職業選擇、實現職業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