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事醫院同意賠償不超過60萬元

“錯換人生28年” 當事人癌細胞擴散寫絕筆信喊話涉事醫院

“醫生告訴我,我現在已經不可能換肝了。只能保守治療,我知道我身體裏的癌細胞已經侵蝕了我的全身,每天疼痛加劇,如萬千螞蟻般的蝕骨。”

“我不甘心,為什麼28年前,我在河南大學淮河醫院出生,醫院明明知道我生母是B型肝炎患者,卻沒有給我注射最為寶貴的生命第一針——B型肝炎疫苗?”

“我只想在我生命最後之際,得到一個答案,得到一份公平的裁決……”

——摘自“錯換人生28年”當事人姚策絕筆信

  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 陳彥霏

11月25日,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從“錯換人生28年”當事人姚策家屬處了解到,近日法院反饋了河南大學淮河醫院的《最新調解意見》,對於涉事醫院同意最多不超過60萬元賠償的調解意見,姚策和家人都難以接受。

姚策的代理律師周兆成向記者證實了此事,並透露目前姚策身體狀況非常不好,醫生曾告知姚策換肝可能性很小。得知調解結果後,姚策寫下《絕筆信》喊話涉事醫院。

今年2月,28歲的江西九江男子姚策被查出罹患肝癌,母親許女士欲“割肝救子”時發現孩子非自己親生,而是河南鄭州的杜女士所生。而杜女士的兒子郭威,則是許女士親生。28年前,這兩個嬰兒在河南大學淮河醫院被抱錯。今年9月11日,“錯換人生28年”案在河南省開封市鼓樓區人民法院一審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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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近況

體內癌細胞已經擴散疼得吃不下東西下不了床

據周兆成律師透露,他從姚策的家人處了解到,目前姚策的病情已經非常危險,由於其體內的癌細胞已經擴散,醫生告訴他已經無法換肝了。

“姚策愛人熊磊偷偷告訴我,姚策現在疼痛非常強烈,止疼藥已經沒有任何效果了,每天都要靠注射大劑量的嗎啡來緩解疼痛。不管吃飯或者喝水都會疼,每天輸液從上午延續到下午五六點,疼得吃不下東西,也下不了床。”周兆成律師説。

姚策生母杜新枝告訴記者,由於目前姚策的全部治療費用都是依靠公益平臺募捐,募捐款只能用於姚策治療,而姚策的愛人沒有工作,目前全職照顧姚策。所以目前姚策一家生活壓力非常大,姚策愛人靠信用卡以及花唄借款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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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有話説

當事人寫下這封絕筆信只因感覺再次被醫院愚弄

周兆成律師稱,法院近日反饋了河南大學淮河醫院的《最新調解意見》,醫院同意最多不超過60萬元的賠償,這個方案讓姚策絕望。因為上次姚策去開封參加完庭審就去了河南大學淮河醫院,得到院方的承諾一定會幫助自己。“但是,現在過了兩個月,醫院不僅無動於衷,而且拋出這樣一個方案,姚策感覺自己再次被醫院愚弄,所以才寫下這封絕筆信。”周兆成律師説。

“作為姚策的代理律師,看著姚策的病情如此危急,我還是希望開封市鼓樓區人民法院能夠早日宣判;同時,也希望河南大學淮河醫院能夠積極踐行承諾,利用自身醫療機構的優勢資源對姚策進行後續的幫助。在法院判決之後,如果姚策治療費用不足,也請早日啟動醫院公益基金進行幫扶。”周兆成律師説。

之前他還勸家人諒解醫院現在是真的失望了

周兆成25日表示,“我仔細看了信的內容,真的感覺心痛。”

他説尤其是讀到姚策對張祎捷寫下:我知道您是1991年7月畢業後就來到了淮河醫院,一直工作至今。而我是1992年6月出生在淮河醫院,而後被你們“錯換”!今天,您在河南大學淮河醫院培養下,已經成為醫院院長;而我卻在河南大學淮河醫院的“錯換”下,已經肝癌晚期,只能等死……感受到了姚策字裏行間對命運不公的悲憤。

周兆成沒有料到,這起訴訟案件的進展會如此艱難:“當時我們提出200多萬元的賠償款,完全是按照法律條款得出的嚴謹訴訟請求,現在對方回應最多賠償不超過60萬元,讓我們很震驚。”

周兆成透露,9月在開封的庭審結束當天,姚策是情緒十分平和地結束到醫院的探訪,他甚至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對親生父母和養父母叮囑不要怨恨醫院,説他們也不容易,自己的身體已經這樣,還是選擇諒解吧。

在周兆成看來,這是姚策最後的妥協和希望,現在也被打碎了。令周兆成擔心的是,姚策是否還能等到法院公正的判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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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生母親説

能還回一個健康的孩子我們一分錢不要

由於癌細胞擴散,姚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疼痛愈加強烈。“究竟姚策還能不能挺過這個新年?”這是懸在姚策家人心頭的一把刀。

“如果醫院沒有抱錯,如果給我們孩子打了防疫針,什麼事情都做到位了,我們幹嘛要找你呢?2020年都要過去了,不給我們一個説法,也不説賠,也不説不賠,給我們晾在這。”面對事件進展,姚策的生母杜新枝既氣憤又無奈。

在杜新枝看來,獲得來自醫院的賠償能讓姚策增加生活的信心,看到希望。“他會覺得自己沒給家裏帶來太多的壓力,心裏不是也得到了安慰嗎?如果孩子沒了,我要錢幹啥?姚策出生的病歷上所有檢查都是健康,你能還我一個健康的孩子,我們一分錢不要。”

本組稿件除署名外,綜合解放日報·上觀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