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搬家熱潮裏的小確幸與大煩惱

◎武冰聰

老外愛搬家的段子,總是出現在小説和電影裏。美國家庭橫跨幾個州的大遷徙,或是歐洲大陸的跨國移居,乃至日本每年3、4月份的火熱搬家季,都是現實生活中的真實情景。

如此搬家文化的背後,與謀職、求學的社會因素密不可分,相對統一的語言和文字也為民眾搬家提供了便利條件。放眼各國,老外們高頻搬家行為催生出了搬家公司、租車公司、職業搬家工人等産業鏈,甚至大城市還有專門租用傢具的企業,以配合年輕人的審美口味。

同樣的搬家,暖房溫居儀式卻各有不同,德國人愛送麵包和鹽巴,美國人送葡萄酒,南韓還有送衛生紙的傳統,世界各國的搬家禮儀各有典故。但搬家也意味著去社保、銀行、水電部門等多個地方變更手續,稍有不慎則後患多多。

隨性搬家 謀職居多

一名普通美國人一生中搬家次數平均超過11次

3、4月是日本民眾的火爆搬家季

過去5年中超過半數的澳大利亞人搬過家

美國是大家公認的搬家王國,國內的人口流動數遠超其他國家。那麼,為什麼美國人這麼愛搬家?其中有著豐富的社會因素,亞當·錢德勒在寫給《大西洋月刊》的專欄裏,就結合社會情況分析了美國人格外愛搬家的原因。

在頗有趣味的引言裏,他這樣寫道:“凱文·培根從一個大城市搬到了中美洲一個被禁止跳舞的小鎮上。拉爾夫·馬吉奧從新澤西州移居到加利福尼亞州,在那裏他學習了生活和戰鬥的藝術。戴安娜·韋斯特和她的兩個兒子搬到了加利福尼亞一個充斥吸血鬼故事的小鎮。”

奔赴遙遠的地方定居,絕不是1980年代美國電影裏誆騙人的情節,至今在眾多學者的調查數據裏,美國人常搬家仍然是遍及全國的現象。蓋洛普調查公司的研究就將美國描述為世界上地理移動最強的國家,並通過匯總近五年的數據指出,美國成年人的搬家比重遠高於歐陸國家。此外,美國人口普查局的統計數據也佐證了這一觀點,一名普通美國民眾,一生中搬家的次數平均超過了11次。

由此可見,美式文化中幾乎不存在安土重遷的傳統觀念,對待舉家遷徙的態度更為開放。亞當·錢德勒認為,美國土地廣闊,但語言類型單一,各個州之間互通的語言為大眾搬家提供了便利。此外,調查顯示,美國人大量搬家的主因仍然是工作變動。《當前人口調查》報告指出,1998-2013年間一半以上的美國州際移民是因為就業因素而遷徙,包括為了取得新工作、工作調動和通勤更便利。當然,出於家庭和感情考量而搬家的人數,也佔據了一部分比重。

在亞洲,民眾搬家頻率較高的國家當屬日本。隨著經濟發展,大都市對人們的吸引力更加強大,日本人搬家的原因也和社會因素密不可分。每年的3、4月是日本國內的搬家旺季,由於各級學校都在4月開學,來年3月學生畢業,學生考取新學校、轉學,或畢業開始工作都需要搬家,因此這個季度是民眾遷徙的最火爆階段。除此之外,與美國類似,大多數日本人搬家的理由仍然與工作變動有關,去大都市追求更高的工作待遇,或被大企業外派駐紮,都是搬家的主要理由。而且日本由於民眾語言一致性高,國土面積不算大,也為搬家提供了可能性。

南半球的澳大利亞,人口流動數量也在世界範圍內名列前茅。根據2016年的人口普查數據顯示,過去5年中有超過半數的澳大利亞人搬過家,其中以年齡在20-29歲的青年人居多,5年內有2/3的人都有過搬家的經歷。他們或為求學或為求職,發達城市提供的廣闊舞臺讓年輕人率性而居。

專業服務 搬家不慌

印度“傢具出租”創新公司受追捧

日本搬家全手動、半自動、全自動模式任君選擇

美國專業搬家公司提供貼心服務

搬家意味著尋找新房子和裝修,戶型、朝向、位置和價格都要考慮,再加上處理舊房子與舊傢具,將有保留價值的物品運送到新家,的確是耗時耗力的過程。但在世界各國大量搬家需求的催生之下,一些搬家公司和線上服務平臺應運而生,幫人們緩解了搬家帶來的各種辛勞。

印度是亞洲地區人口眾多的國家,新德里和孟買的人口數量都超過千萬,第三大城市班加羅爾也有八百多萬居民。發達的大城市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和生活條件,吸引許多民眾前來定居。但搬入新家需要事無巨細的費心安排,而如果是租房住,則更要適應房東提供的條件。快速增加的都市人口,催生出居住需求,幾家令人矚目的傢具出租創新公司在印度的搬家市場上受到追捧。

最具規模的Furlenco公司以班加羅爾為基地,最初取名為“RentUrDuniya”,意思是“租用一個世界”。公司的創立者Ajith Karimpana先生在2011年離開美國時,忍痛賣掉所有家當,返回印度後不得不重新採買,麻煩而浪費的搬家方式,讓他萌生出一個嶄新的生意點子——傢具出租。

在Furlenco的官方網站上,可以找到印度6個主要城市的傢具租賃服務,租用的方式包含全套房屋、單一房間,也可以提供特殊訂購。想要租賃一個臥室的傢具,最便宜的方案只要1099盧比,約110元人民幣,從網頁上下單購買後,72小時內貨物就會依照指定地點運送到府。網頁上詳細地介紹了傢具的品質和維修保障,如果仍有疑問還可以撥打電話諮詢客服。此外,網站上的傢具都由公司的設計師自行設計,風格自成一派,在短期內租房住的客戶可以方便快捷地享受高品質傢具,同時也不用擔心在退租時無法處理傢具。

日本國內搬家需求旺盛,因而也催生出了便利的搬家服務鏈條。根據搬家服務網的資料,我們可以把日本的搬家分為全手動、半自動、全自動幾個生動的模式來理解。如果家中人口少、物資不多,就可以選擇自己搬家,可稱為全手動方式。從整理打包,再到運送佈置,全都靠屋主自行解決,雖然耗費體力,但可以節省一筆不菲的費用。如果沒有運送傢具的車,這條全手動産業鏈中,可以尋找到合適的租車服務,例如Nippon平臺就獲得了許多人的喜愛,它的官網可以轉換為日、中、英、韓、泰幾個國家的多種文字,即使是日文不熟練的人,也可以輕鬆租到一輛搬家車。此外,用車前1小時預約,隨約隨用,城市內不同分店的自行取還服務,十分方便,吸引了不少客戶。

半自動式搬家則相對輕鬆,也是一種省錢的好方法,即自行打包,快遞運送。根據網友的經驗分享,如果行李在五個大紙箱左右,通過“宅急便”快遞運送行李,就相對划算省力。日本運通網站就提供了24小時線上預約下單,並可以計算價格的服務,一些季節優惠和地域限定優惠也很有吸引力。這樣的搬家方式,需要自己打包行李,但免去了往返搬運的負擔,將一次搬家的速度大大提高。

全自動的搬家就更加方便,但也是“不差錢”民眾所選擇的奢侈品,即全權交由搬家公司負責服務。專業的工作人員親自到府,並準備好免費的紙箱,幫住戶包裝行李傢具,受過訓練的工作人員效率與能力兼具,業主完全不用擔心剮傷傢具或損壞物品。但有些麻煩的是,每個搬家公司的收費標準各不相同,想要更低的價格,就需要借助搬家公司比價網站來篩選。日本民眾常用的網站包括SUUMO搬家比價網,LIFULL Home’s搬家比價網,通過輸入地域和行李量,就可以了解到上百家搬家公司的價格對比,通過比價網站預約搬家服務,甚至還可以獲得一定的折扣。

美國的搬家方式與日本類似,常年大量的民眾搬家推動了搬家行業的發展。想要通過租車自行搬家,在網站上可以租到的車,就根據不同的住戶需求分為20'卡車、24'卡車和26'卡車,還有大小各異的推車和拖車。此外,U-pack公司還推出了“貨櫃”,即公司根據指定地點和物品多少,將相應貨櫃開到業主家門口,有大約三天的時間留給屋主自行裝車,還配有不同的隔板分隔物品,給客戶提供了很大程度的便利,正如同他們的公司口號“U-pack是針對長距離搬家最快、最方便的選擇”。

與日本相同,美國也有專業的搬家公司可以負責整個搬家流程,但美式的半自助搬家,還包括了聘請專業搬家工人這個選項。工人清晰地規劃堆疊位置和搬運順序,很大程度提高了效率,減少磕碰。在搬家公司的網站上,即可預約工人,時薪約為兩人55美元,當然這並不包括搬運鋼琴等大而貴重的傢夥。

遷居習俗 各有講究

德國人喬遷喜歡送麵包和鹽

洗衣粉、火柴和衛生紙是寓意美好的南韓暖房禮物

澳大利亞熱門暖房禮美觀又實用

雖然老外們搬家的理由各有不同,頻率相對高,距離更加遠,但在迎來送往的搬家禮儀上,卻十分講究,各有自己的“套路”,辦派對、送禮物、寫賀詞,世界各國的風俗差異多多。

Porter女士生長在美國西雅圖,後來和家人一起遷居到德國柏林生活,在她自己名為“德國之路”的文化分享部落格上,記錄了許多生活中的小故事。初到德國的Porter一家,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參加鄰居的喬遷派對。暖房溫居是德國文化中的傳統儀式,主人在新家佈置妥當後,一般會派發請帖邀請自己的朋友和社區中鄰近的住戶來參觀新家。但Porter卻為此感到焦慮,長期接受美國文化熏陶的她並不太了解德國當地的風俗,為此她還查閱了大量資料,做成了攻略帖子放在部落格上。

在德國,祝賀朋友喬遷新居的傳統禮物是麵包和鹽,這樣的慣例也適用於婚禮。這兩樣禮物在歐洲有著美好的寓意,麵包代表不會忍受饑餓,鹽巴則表示為生活增添奢華和風味。此外,禮物的包裝也頗有講究,精美的麵包需要搭配不同風格的包裝紙,例如可愛的柏林主題茶巾就很受歡迎。在大量的市場需求下,不少商家甚至推出了麵包和鹽搭配好的精美組合裝,免去大家自行搭配的麻煩。

Porter女士還展示了一段頗受歡迎的賀詞,它們被寫在賀卡上和禮物一併奉送給新家的主人。“我們希望您新的家庭生活充滿著幸福與和平。祝您身體健康,事事如意。在需要裝點的新家裏,希望我們送您的麵包和鹽巴可以帶來些許幫助。”

即使了解了德國的暖房送禮傳統,擁有跨文化背景的Porter一家仍然選擇了一些季節性的石楠花,塞克特起泡酒和有美式星條圖案的吊帶衫送給主人,也受到了喜愛與歡迎。除此之外,Porter根據自己的見聞總結了在德國同樣受到歡迎的暖房禮物,包括寓意光明和幸福的蠟燭,寓意享受甜蜜生活的蜂蜜,表示掃除厄運的掃把,以及帶來愉悅的葡萄酒。

在美國,也有與之類似的暖房禮物,成為大家約定俗成的規範。通常來説,參加親友暖房派對的美國人,會攜帶一瓶葡萄酒,再任意搭配一種符合時令、寓意美好的植物,外加一條大麵包或其他替代食物。

地球的另一端,亞洲國家也有自己的搬家暖房傳統。南韓人將搬家之後的聚會稱為“喬遷宴”,主人和客人雙方都會依照傳統禮節做好準備。新遷入的住戶大多會自己製作一些點心,分送給周圍的鄰居,以示友好。新家收拾好之後就會邀請朋友們來參觀,受邀對象就要備好伴手禮出席。按照南韓經典傳統,禮物包括洗衣粉、火柴和衛生紙,它們不僅是生活中的實用物品,更因為美好寓意而受到大眾喜愛。洗衣粉倒在水裏産生大量泡泡,預示著這家人的財富如同綿密的泡泡一樣多。火柴代表的火焰,寓意家庭興旺和美,衛生紙(卷紙)則因為往下拉動的時候特別順利,而被賦予了一切事情順心如願的意思。

隨著時代發展,物質更加豐富,如今南韓人參加喬遷宴就很少再送傳統禮物,但仍然以實用為送禮的原則。小家電是當下的送禮潮流,例如麵包機、吸塵器等。當然,也不乏親友附贈上一卷衛生紙,表達傳統的美好祝願。

澳大利亞的暖房儀式則更加“隨性”,同樣是辦派對,在禮物的選擇上客人擁有更大發揮空間。通常在派對上,主人會準備薯片、牛肉餅等各色小食,客人們則會自行選購飲品帶來與大家分享。暖房禮的部分,中國的客人選擇了一套瓷器,住在附近的鄰居太太甚至扛來了兩株綠植裝點庭院。

在澳大利亞的搜索網站上,還有“本月最熱門暖房禮”推薦帖,雖然是商家用來打廣告的陣地,但從中也可以了解近期澳大利亞人搬家送禮的小偏好。根據分享帖的建議,大家要在買禮物前想好送給誰、住哪的問題。比如,太大的物件不適合公寓,而新裝修的房子就要避免購買裝飾性物品,以免和整體房屋風格不搭調。網上推薦的2019年10月澳大利亞熱門的精選暖房禮物有:能吃又好看的巧克力花束、紅玫瑰味香薰擴散器、42件套家用食具、四件套不倒翁浴室洗護容器、堅果禮盒,以及印有“comein”字樣的地毯,還有燒烤托盤架。這些禮物美觀又實用,涵蓋了生活的各個方面,很適合喬遷新居的住戶。

喬遷雖好 麻煩不少

日本搬家前需變更社保、稅金

法國搬家前需了解新家是否包含大功率電器

美國搬家要當心一不留神被扣各種押金

老外愛搬家,並且依照搬家文化發展出了一系列送禮傳統、喬遷儀式,甚至近年來線上線下的搬家公司蜂擁出現,專門幫大家處理搬家的系列事項。即便如此,搬家要逐一應付的麻煩也不在少數。

以一名進入職場的日本人為例,在確定搬家的日期和地點後,他需要通知公司與老闆,公司會幫助他變更相應的社會保險、稅金等手續。在搬家前大約一週時間,還要和相關部門辦好自來水、電力和燃氣的停用手續,辦理前需準備好現在住址、搬家日期、顧客編號、契約類別等資料,即可上網或打電話申請。

處理好舊房子相關資訊資料的變更之後,終於可以開心入住新家,然而一切並沒有結束。信用卡、家庭網路、收信和收貨地址都需要一一更新,如果有遺漏,將重要資訊或物品寄到舊的住處則十分麻煩。如果是在日本生活的外國人需要搬家到其他城市,還要攜帶自己的居留卡到原居住地的市(區)役所辦理轉出手續,拿到證明書,才能在之後的14天裏到新家的役所辦理轉入手續。

在法國要搬一次家,面對的瑣事也並不少,需要提前兩周通過網路或電話向法國電力公司申請搬家遷電手續,並簽訂新的合約。這聽起來並不繁瑣,然而爬梳需要準備的資料就會發現,戶主需要知道的不僅是新家地址、搬家日期等,甚至還包括新舊房子各自的電錶讀數、電錶號碼,新房子的面積以及是否包含大功率電器等細節。此外,在家用網路部分,根據各家網路盒子的所屬公司不同,業務辦理也都有差異。除了自己的網路賬號外,你還需要知道新房子的電話線路號碼和上一任屋主的名字,這樣才能把新的網路遷入。銀行部分的手續雖然不繁瑣,但至少要為此親赴銀行兩次,來處理房屋保險、所屬銀行變更等資訊。

搬家大戶美國的遷居相關手續同樣不少,例如關停舊房子水電網的時候,要自行確認餘額被寄還到家中,還需要及時返還網路運營商的設備,否則將影響信譽或被扣除一筆不菲的押金。此外,根據網友分享,租房子的大學生特別要留意“黑心房東”,他們在租客離開時以室內物品損壞為藉口扣除押金,賺取不義之財。美國人喜好搬家,反而為這樣的騙局提供了溫床。

由此可見,老外雖然愛搬家,也為此形成了一套比較完備的保障體系,然而每搬一次家仍然是大費周章、耗時耗力。不僅如此,怎麼辦手續、何時完成都是大有學問,稍有疏漏就會給隨後的生活帶來諸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