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擾電話類型多樣消費者多挂斷了之

維權成本高致消費者懶得追究騷擾電話

陌生來電,沒有任何標記。

打開搜索引擎,輸入號碼,查詢。被標注過為騷擾電話的直接拉黑;沒有標注的,不接,等待第二次來電再接。

這是北京白領樊曉珊面對陌生來電的基本操作。雖然麻煩,但按照樊曉珊的説法,“至少不用去面對那些推廣各種業務的人”。

在即時互聯互通的語境下,手機已經成為資訊交流的基本工具。與此同時,民眾也苦於騷擾電話無休止的花式折磨。

“不再追究”讓騷擾更猖獗

“姐,要裝修嗎”“您好,有理財需求嗎”……如今,這樣的推銷電話、騷擾電話、詐騙電話屢見不鮮,讓人不堪其擾。騷擾電話已成為社會肌膚上的一塊“牛皮癬”。

你遭遇過騷擾電話嗎?面對這個問題,絕大多數人都要吐槽。只是人們對騷擾電話習以為常了,只要沒有經濟損失,大多數人都不會追究騷擾電話的來源,最多拉黑了事。

去年年底,有媒體對2005名受訪者進行一項調查,44.7%的受訪者經常接到騷擾電話,42.1%的受訪者每天至少會接到1個騷擾電話。

在記者採訪期間,受訪者依然不斷接到五花八門的推銷電話,有推銷股票的,有推銷門面的,甚至還有貸款公司打來電話詢問資金是否緊張。

“這還不是最密集的時候,車輛保險到期前,各家保險公司的行銷電話能把手機打爆。”樊曉珊無奈地説,她家有兩輛車,保險到期都是同一個月。到期前一個月,她每天能接到差不多20個保險行銷電話。她身邊的朋友,“每個人每週都會接到數量不等的騷擾電話。有些人會在手機上安裝防騷擾軟體,但效果參差不齊”。

接到騷擾電話後,大家一般會怎麼辦?

對於各種各樣的騷擾電話,樊曉珊的做法是,一律不理。“不管是什麼樣的騷擾電話,你直接説不需要,然後挂掉電話,這就是最好的方式。我曾經也會和他們多説幾句,但這樣會讓他們誤以為你需要這種服務,就會不厭其煩地和你説很多,挂了電話之後還不定期地打回來,能把自己搞得頭大”。

北京律師陳璐對於騷擾電話的態度比較隨意,“除了沒辦法接電話,其他時候打進來的電話我都會接,雖然這樣難免會接到騷擾電話,但是一兩句就可以打發了,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在接到騷擾電話時,人們的本能反應是‘挂掉’,但正是這種不再追究,縱容了騷擾電話的猖獗。許多電話詐騙案件的起點也不過是一個看似普通的騷擾電話,如果個人加強防範意識,此類案件及因其引發的悲劇也會減少很多。”陳璐説。

記者注意到,密集的騷擾電話讓一些群眾不堪其擾,但除一些涉及電信詐騙的案例外,鮮有消費者真正去維權,大多不了了之。“一般騷擾行為對消費者産生了影響,但又不夠重大。加上我們受理投訴需要消費者舉證,出於時間和經濟成本的考慮,很多消費者並未去投訴。”作為律師的陳璐向記者介紹説。

對於大多數被騷擾的消費者來説,報案和起訴都是一件麻煩事。

“比起跑去公安局和花律師費去請律師,我還不如就被騷擾呢。”長期被一傢俬募股權基金公司騷擾的白領小田直白地説,“很少有人會因為一個騷擾電話或垃圾短信跑去公安局的,就是去了,公安局是否也會覺得這種案件太小,不立案呢?”

商業行銷類騷擾電話佔多數

近年來,未經用戶同意或請求,撥打電話進行商業行銷、惡意騷擾甚至進行詐騙等不法行為的問題日益突出,嚴重影響了民眾的正常生活,甚至存在安全隱患。

根據中國網際網路協會12321網路不良與垃圾資訊舉報受理中心數據,2018年第二季度,騷擾電話舉報量近14萬件次。騰訊手機管家騷擾電話標記量為8289萬件次。

通過綜合各類舉報投訴標記數據對騷擾電話的類別進行分析,中國資訊通信研究院産業與規劃所的工作人員楊天一注意到,多數騷擾電話為商業行銷類,廣告主商家主要分佈在金融、保險、房産仲介、教育培訓、食藥等行業,“涉嫌違法犯罪類、惡意騷擾類電話在總體規模上明顯少於商業行銷類電話,典型的有詐騙、‘呼死你’‘響一聲’等”。

在北京市從事相關電信行業的陳冠蘭向記者介紹説,目前的騷擾電話有很多類型,比如根據社會危害性質不同可將騷擾電話分為以下三類:

人身騷擾型,即電話發起者(主叫)對接收者(被叫)進行人身攻擊或恐嚇,或多次反覆撥叫,例如惡意呼叫軟體“呼死你”;

商業行銷型,即用電話間接推銷自己的産品或服務,因個人資訊被非法買賣和轉讓問題猖獗,行銷型騷擾電話投放也愈加精準;

電信詐騙型,即不法分子通過語音電話、網路電話方式,編造虛假資訊,對受害人實施遠端、非接觸式詐騙,誘使受害人給不法分子打款或轉賬的騷擾電話,刑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詐騙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從撥打次數和騙取金額上對電信詐騙做了嚴格規定。

“根據撥打方式還可以將騷擾電話分為兩種,第一種為響一聲挂,這類主叫以手機為主,不以被叫接聽為目的,多用來號碼探測,測試被叫號碼是否存在或者誘導回撥,結合呼叫中心進行嵌套詐騙。”陳冠蘭説,還有一種是語音騷擾,主叫以國內或國際固定電話為主,目的為從事詐騙活動、進行廣告行銷或者反動宣傳。“根據主叫來源還可將騷擾電話分為虛假主叫和真實主叫。虛假主叫指的就是主叫通過改號軟體、透傳技術等方式冒用他人真實號碼,如偽裝成公檢法、銀行或客服號碼,或偽裝成用戶家屬的號碼等實施詐騙;真實主叫,一般為群撥的人工行銷電話”。

減少維權成本加大違法成本

對於應對騷擾電話,陳璐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實戰經驗。“之前我用的是安卓手機,安裝了一個防騷擾手機軟體,騷擾電話打進來時會顯示號碼有問題。換了蘋果手機後,有的號碼沒辦法被攔截,但有的號段一看就有問題,比如140、130開頭,我一般不會接這種電話”。

對此,陳冠蘭告訴記者,現階段,很多消費者利用手機終端攔截騷擾電話,其實就是通過軟體在手機上設置黑名單,直接遮罩非預期呼叫。手機用戶既可以使用終端系統自帶的攔截功能,也可以安裝攔截軟體。

“上述手段的優勢在於可根據需要進行個性化設置,每種類型的騷擾電話都能攔截。缺點在於只針對特定終端或智慧作業系統開發,並非所有手機都能適用,並且只針對特定號碼設置攔截,主叫變更號碼後需重新設置攔截,此外也無法攔截未顯示主叫號碼的騷擾電話。”陳冠蘭建議,騷擾電話屬於典型的非應邀電話,世界很多國家在資訊通信産業發展過程中也相繼遇到了不良資訊的治理難題。美國、新加坡、英國、加拿大等國家建立的電話防打擾名單制度值得借鑒,這一制度包括法律和技術手段兩部分,即建立用戶註冊登記平臺,用戶可以申請是否接受商家的行銷廣告,同時通過錄音等形式取證,要求未經允許的騷擾企業等個體進行經濟賠償,嚴苛的法律從商家一側有效防範了騷擾資訊的氾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