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1時許,泉州市泉港區發生碳九(C9)泄漏事件。福建省生態環境廳于8日晚發佈通報稱,事件原因是福建東港石油化工實業有限公司執行工業用裂解碳九裝船的船舶與碼頭連接軟管處發生泄漏。據泉港區環保局4日發佈的通告稱,共有6.97噸碳九泄漏。

據了解,作為一類石油産品,碳九具有一定毒性,易浮于水面導致水中生物缺氧死亡。

據福建省環保廳通報,空氣中VOCs(揮發性有機物)監測結果顯示,4日12時,空氣中的有機物、苯乙烯的濃度均已低於國家職業衛生標準《工作場所有害因素職業接觸限限值化學有害因素》(GBZ 2.1-2007)中的時間加權平均容許濃度限值。泉港區廣播電視臺11月6日發佈的情況通報也顯示,泉港區空氣自動監測子站各項空氣指標持續正常,海水水質監測點檢測海水水質符合養殖水質要求。

但記者調查走訪後發現,泄漏的碳九還在影響居民生活。

截至記者發稿,距事發碼頭不足1公里的肖厝村內仍然瀰漫著濃烈的類似柴油的氣味。村民肖煌告訴記者,4日4時許,他被刺鼻的氣味熏醒,“以為是輪胎燒了”,之後幾天,村子裏的這股味道一直沒有消散。

另一名村民肖菁告訴記者,6日,“村裏的空氣有過好轉”,味道變得很淡,但7日開始,惡臭味又變得明顯。

11月8日,福建泉州泉港區肖厝村養殖區,漁排泡沫被腐蝕,毀壞嚴重。王嘉興/ 攝

記者8日實地調查發現,事發海域的水面存在大面積薄油層。

11月7日起,開始有政府組織的人員幫助村民清理漁船及養殖水産的漁排上吸附的油漬。生活在漁排上的村民肖美如告訴記者,7日,清理油漬的年輕人防護措施明顯不足,只戴有薄口罩。8日,參與工作的人基本都配備了防毒面具。

6日起,當地政府開始給養殖戶發放《養殖戶基本情況摸底表》以調查損失情況,但尚未對出海捕魚戶展開損失調查。此前,涉事企業福建東港石油化工實業有限公司曾發佈承諾書,表示會配合調查,並承擔損失賠償責任。

4日,很多村民在發現魚苗受損後,未佩戴口罩即徒手清理油漬,包括肖美如在內的多名漁民當天就發生嘔吐腹瀉、頭暈胸悶的症狀。直到次日,部分村民自行收集水樣,送到環保部門檢測,才得知水中的油漬有毒。

泉港區人民政府發佈通報稱,截至11月8日17時,泉港區醫院共接診疑似接觸泄漏碳九的群眾52名,主要症狀為頭暈、噁心、嘔吐、咽部不適。其中門診就診42名,住院留觀10名。

住院病人肖丁宗告訴記者,從6日起,南埔鎮政府相關人員每天都到醫院慰問病人。肖丁宗曾詢問前來慰問的人員,為什麼不及時告知泄漏物有毒,對方稱他們也不懂。

11月8日,還有部分污染物擴散到了與肖厝村相鄰的沙格村。當天,整個沙格村都能聞到刺鼻的氣味。

一名王姓村民告訴中國青年報中青線上記者,4日8時許,一片油層漂到沙格村村民停放漁船的碼頭,村委會隨後組織人員清理油層。

王姓村民告訴記者,負責這項工作的人就是附近的村民。清理工作一直進行到4日下午2時30分,參與人數約為10人,均為中年人,防護措施非常簡易,僅有膠鞋、手套及醫用口罩,也有人未戴口罩。

目前,肖厝村和沙格村的年輕人大多已佩戴口罩,但中老年人鮮有戴口罩的。

11月8日,福建泉州泉港區,一所學校的孩子。王嘉興/ 攝

村民們擔心,孩子們是否得到了足夠的防護。肖厝小學是肖厝村唯一的一所小學,校內還有一個幼兒園。肖菁目前在肖厝小學教書。她説,自己沒有接到學校的停課計劃,但從7日開始,很多家長將孩子從學校接回家。

村裏的幼兒園大中小班共有註冊學生90人,但8日下午記者走訪發現,幼兒園總共只有7名學生到校。

一名要求匿名的環保公益人士告訴記者,她曾用地圖軟體測算,當地化工區離居民區最近的距離是174米,“這是不符合安全距離的”,“如果按照環評走,這個項目是不可能有的”。(文中肖菁為化名)

(作者/ 中國青年報中青線上見習記者 王嘉興 實習生 袁文幻 王子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