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的這艘戰船,就是中日甲午海戰中英勇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經遠艦”。124年過去了,茫茫大海,“經遠艦”如今身在何處?幽幽海底,它保存的狀況如何?歲月變遷,它背後又有哪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就在不久前,國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遺産保護中心等單位對“經遠艦”進行了搜尋和探摸,並且有了重要的發現。讓我們隨著錄影機一起去開啟這塵封了124年的時光膠囊。

2018年9月24日,一艘被海底泥沙掩埋了124年的沉船通過央視直播的畫面展示在公眾面前。在水下17米深處,船體一側,兩個40釐米見方、木質鎏金的“經遠”銘牌向世人證明,這艘沉船就是甲午海戰中彈沉沒的“經遠艦”。

“經遠艦”身份的確認是這次水下考古探查的首要任務,因為在此之前,關於“經遠艦”的沉沒地點眾説紛紜。

“經遠艦”水下調查項目副領隊馮雷告訴記者:“最大的疑問第一是‘經遠艦’沉沒的位置,在民間有很多説法,有説在大鹿島,有説沉沒在黑島,再有就是當時海戰的情況,把‘經遠艦’和‘來遠艦’有一些混淆,尤其是在日方的資料上。”

100多年來,“經遠艦”的最後時刻一直被歷史的迷霧所籠罩。在“經遠艦”沉沒之時,日方曾經拍下了一張照片,而這張照片也成為考古隊確認“經遠艦”沉沒地點的重要線索。

根據史料記載,“經遠艦”為裝甲巡洋艦,艦長82.4米,寬11.99米,排水量2900噸,由德國伏爾鏗造船廠建造,1887年下水,隨後被編入大清帝國北洋水師。1894年,在中日甲午海戰中沉沒。124年過去了,長眠在十幾米深海底的“經遠艦”,如今它的整體狀況如何呢?

探查表明,“經遠艦”倒扣海底,船底已被破壞,但由於裝甲巡洋艦特有的裝甲保護層,被海底泥沙掩埋的部分保存相對完好。這被塵封了124年的時光膠囊,在水下錄影機前被一點一點打開。

今天,當我們透過錄影機向舷窗內凝視之時,124年前,或許一名北洋水師的水兵也正是透過這扇舷窗觀察著遠處的大海,海平面上,冒著煤煙的日本聯合艦隊在他的視野裏漸漸清晰。

1894年9月17日,中日甲午海戰爆發。

大鹿島海域,集中了中日兩國幾乎全部主力戰艦,海戰持續了5個多小時,此次海戰中,北洋水師損失了“超勇”“揚威”“致遠”“經遠”四艘戰艦;“定遠”“鎮遠”“靖遠”“來遠”四艦遭受重創。而日本海軍“松島”“赤誠”“比睿”“西京丸”也遭重創。由鄧世昌指揮的巡洋艦“致遠艦”,在戰鬥之初先試圖撞擊敵艦,終因艦體受傷過重而沉沒,艦上將士幾乎全部與艦同歸於盡。“經遠艦”在整個海戰中戰至最後,管帶林永生戰死艦上。回望124年前,“經遠艦”是怎樣在戰鬥?在最後的時刻,“經遠艦”上又發生了什麼?發掘出水的文物,無聲地講述著當年海戰背後不為人知的故事。

而在考古探查中發現,“經遠艦”中彈後引發的大火,不僅燒著了船上的木質結構,還帶來了更嚴重的後果。出水的幾枚不同孔徑彈殼成為復原當年海戰的一個重要線索。

除了因大火造成彈藥殉爆的痕跡,考古隊員在艦首的探查過程中,也有了意想不到的發現:出水了很多毛瑟步槍子彈。

“經遠艦”的海戰時代,戰艦主要是通過發射火炮和魚雷來進行攻擊,步槍作為陸地近戰武器,並不適於海戰,但為什麼在船首的位置,會發現步槍彈殼呢?

“經遠艦”水下調查項目領隊周春水介紹,這説明在近距離發生了戰鬥。從歷史資料上看,當日本的“比睿艦”從“經遠艦”旁邊穿過去的時候,“經遠艦”艦長下命令要進行接舷戰,號召所有的士兵登上甲板,所以每個人都是帶著毛瑟步槍上去的。

背負熊熊烈火,承受彈藥殉爆的重創,迎著日本艦隊的火炮打擊,水兵們聚集艦首用毫無勝算的步槍拼死一搏。對“經遠艦”的水下探查,印證了當年海戰的慘烈。

據史料記載,激戰過後的“經遠艦”受多處重創,包括管帶林永升、幫帶大副陳榮、二副陳京瑩在內的全艦200余名官兵以身殉國,僅16人遊至陸地生還。

對於管帶林永生,日方也有記載。國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遺産保護中心研究員孫鍵介紹,林永生是北洋艦隊非常有名的一員虎將,即使作為敵方,作戰的對手,在日方的記載當中,對林永生也是非常敬重的。在今天能看到日本的文獻裏面,曾經提到過:林永生管帶是一名虎將,在作戰當中一定要非常重視,一定要非常小心。

1894年9月17日的那個下午,在管帶、幫帶大副先後中彈犧牲後,二副陳京瑩接替“經遠艦”指揮,戰至中炮身亡,年僅32歲。而在出發前,陳京瑩留下絕筆家書。這封家書保存至今:“茲際國家有事,理應盡忠,此固人臣之本分也,況大丈夫得死戰場幸事而。父親大人年將古希(稀),若遭此事,格外悲傷,兒固知之詳矣。但盡忠不能盡孝,忠雖以移孝作忠為辭,而兒不孝之罪,總難逃于天壤矣!”

孫鍵説:“第一支中國近代化的艦隊,因為種種原因在這種地方戰敗,沉沒在這裡,但是我想,作為當年參戰的這些官兵,無論是士兵還是北洋海軍的將領,他們都盡到了自己的職責,為國家盡忠,對得起自己這種海軍的榮譽,他們奮戰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