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早晨5點40分,海新信人才市場旁的街道上,已經圍滿了前來“搶”薪水日結工作的打工者。本版采寫、攝影/新京報記者 彭子洋

8月14日早晨5點40分,海新信人才市場旁的街道上,已經圍滿了前來“搶”薪水日結工作的打工者。本版采寫、攝影/新京報記者 彭子洋

8月15日早晨6點,三和人力市場附近的網吧裏,大部分人都已經“起床”。應聘薪水日結的工作,需要在早晨5點30分之前出門。

8月15日早晨6點,三和人力市場附近的網吧裏,大部分人都已經“起床”。應聘薪水日結的工作,需要在早晨5點30分之前出門。

8月15日早晨7點,徐家穿過窄巷,準備去找當日的工作。三和人力市場附近的窄巷中挂了許多勵志及警示標語。

8月15日早晨7點,徐家穿過窄巷,準備去找當日的工作。三和人力市場附近的窄巷中挂了許多勵志及警示標語。

8月15日,徐家在上工前來到老鄉的店裏吃了一碗粉。他説自己在三和只來這家吃飯,其他的吃不慣。

8月15日,徐家在上工前來到老鄉的店裏吃了一碗粉。他説自己在三和只來這家吃飯,其他的吃不慣。

8月13日上午9點30分,深圳某交通隊等候大廳,劉蒙在幫別人排號提交申請。這是一份耗時兩三個小時,就能拿到一百元的工作。

8月13日上午9點30分,深圳某交通隊等候大廳,劉蒙在幫別人排號提交申請。這是一份耗時兩三個小時,就能拿到一百元的工作。

8月12日下午4點,三和人力市場附近的小巷中,喝醉的打工者躺在路邊,新來的打工者拖著行李從一旁走過。

8月12日下午4點,三和人力市場附近的小巷中,喝醉的打工者躺在路邊,新來的打工者拖著行李從一旁走過。

8月13日晚上10點,龍華公園,一位剛來三和的打工者仰望星空。長椅上,一打工者在休息,一前來散步的市民在看手機。

8月13日晚上10點,龍華公園,一位剛來三和的打工者仰望星空。長椅上,一打工者在休息,一前來散步的市民在看手機。

8月12日下午5點,來自汕尾的徐家躺在床舖上睡覺。他已經連續兩天接下晚上分揀快遞的工作,每晚需要工作9-10個小時。

8月12日下午5點,來自汕尾的徐家躺在床舖上睡覺。他已經連續兩天接下晚上分揀快遞的工作,每晚需要工作9-10個小時。

8月11日晚上9點30分,來自湖南邵陽的17歲少年小四拉著自己唯一的行李,決定離開這個曾經吸引他的地方——三和。

8月11日晚上9點30分,來自湖南邵陽的17歲少年小四拉著自己唯一的行李,決定離開這個曾經吸引他的地方——三和。

説起三和人力市場,大家或許會覺得陌生。不過,從這裡走出的“三和大神”早已在網路世界“走紅”。他們中的很多人沒有身份證,身揹債務,與家人鮮有來往,幹一天玩三天。

憑藉薪水日結的工作和低廉的生活成本,位於深圳市龍華新區景樂新村北區的三和人力市場成了廉價打工者的樂土,吸引著各地的外來務工人員。

“今天的運氣不錯”

8月13日早晨5點20分,天還沒亮,劉蒙褲兜裏的手機一震,他猛的打了個激靈,坐起身,伸了下懶腰,揉揉眼睛,站起來,關上面前的電腦,機械式地往外走,準備去150米外的三和人力市場找薪水日結的工作。網吧裏橫七豎八地躺著通宵上網後的人,他只能側身從沙發之間的縫隙通過。

過去的42天,劉蒙幾乎每天都在三和重復著這樣的生活,他很清楚,去晚了工作就沒著落了。在三和,每天有人在人力市場的門口招零工,工資一天100-200元不等。有的是去工廠、工地做工,也有的是去出體力或者充人頭。工作結束,工資立付。

從歇腳的網吧到招工的地點,需要拐四個彎,下一個三級臺階,路過一家腸粉店和一家煎包店。劉蒙已經連續吃了兩天的腸粉。

當日下著小雨,來的人比平時少許多,但也有100多人,大家都來回踱著步,害怕自己找不到工作。

5點40分左右,一名穿白色印花T恤的男子騎著一輛裝有雨傘的電動車駛來。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接劃破人群,停在了劉蒙站著的墻邊。“兩個小時100塊,替人掛號,找五個人,誰來!”該男子喊了一嗓子,人群激動起來,更遠處的人也圍了過來。劉蒙遞上身份證,“我去”。

收了五個人的身份證後,男人迅速離去,“你們九點鐘在這等,我帶你們去”。

“今天的運氣不錯。”劉蒙接過一旁老哥遞的煙,吸了一口説。

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幸運

下午4點40分,徐家已經睡了一天。他連著兩晚在工廠做工,每晚站著包裝産品9個小時,時薪11元。這樣的收入,雖然可以支撐他住15元一天的床舖,每天吸三包煙,吃一頓飯(淩晨12點工廠會休息半小時,吃夜宵),但不足以讓他離開三和,離開這個被騙來的地方。

兩個月前,徐家在買煙時結識了一個説不上名字的老哥,跟著他來了三和。第二天,他的身份證、手機,就跟那位老哥一起不見了。

徐家不知道怎麼辦,身上的錢花完後,他去了救助站,説自己被騙了。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回家?”他想了想説,“我媽死了,我回家幹嗎”。

在救助站吃了幾個麵包和兩根火腿腸後,他又回到三和。第二天,再去救助站,工作人員説,麵包只能給一次。

之後,徐家決定做薪水日結的工作,因為其中有些不需要提供身份證。他説,有了錢才可以離開這裡。縱然不知道何處是去處。

別了,三和

小四已經很久沒有在床上過夜了。晚上9點40分,躺在200多元一晚旅店的席夢思床上,他反而睡不著了。自從把手機賣了,他很久沒有聯繫過同在深圳打工的父母了。

這一天,小四拖著自己唯一的行李箱,決定連夜離開三和,跟隨福州的兩個主播兄弟去福建闖江湖。

“很多老哥在三和癱了好多年了,我不想像他們一樣。”他過膩了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居無定所、幹一天躺三天的“自由”生活。這是一個漩渦,進去了,就逃不出。

“不管去哪,先離開這裡。”

(本文人物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