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歲的退休農藝推廣研究員海力其汗 玉素甫。

天山網吐魯番訊(記者王晶晶攝影報道)7月6日,日頭最高的時候,近40℃的高溫下,71歲的退休農藝推廣研究員海力其汗 玉素甫帶著從鄯善縣趕來的11位農民,走進了自家屋後的50畝葡萄試驗田。

試驗田裏種植了26種葡萄,其中四個品種已經在吐魯番推廣,改變了吐魯番葡萄種植品種單一的現狀。從鄯善縣來的這11位農民是專程來看新品種裏扎馬特葡萄的長勢,準備在當地大規模推廣種植。“大姐,您剛説的注意事項,我們都記住了,您都71歲了還在種葡萄搞技術推廣,我們年輕,要更努力。”村民麥麥提説。聽到這裡,海力其汗的笑容在臉上綻放開來,晶瑩的汗珠從兩頰滑落下來。

“我媽這一輩子,葡萄對她來説最重要,我們都比不上。”海力其汗的小女兒胡西旦 買買提説。

她來地裏轉一圈,葡萄就會豐收

7月6日,記者來到吐魯番市高昌區亞爾鎮東門村,海力其汗的家就在這裡。乍一看,身穿深藍色長裙的海力其汗,和每一位慈祥的農村老奶奶沒什麼太大區別,但與她的目光交匯後就會發現,她眼神裏有一種很篤定的東西,散發著知性的光輝。

提起海力其汗,在吐魯番市無人不知,種植葡萄46年,從當年的葡萄姑娘變成了如今的葡萄奶奶。“現在年輕的農民都知道我是專家,當年,我給他們爸爸講種植技術的時候,可沒有這麼信任我。”她説。

退休前,海力其汗是吐魯番市高昌區農業技術推廣中心的推廣研究員。1972年,從新疆農業大學畢業的她就開始搞葡萄種植技術的推廣,記得第一次給村民們講課時,剛一開口,台下人就起鬨了,“他們説,我們種了幾十年葡萄了,你一個小丫頭能説啥,説完,就從課堂上走了,最後教室裏就剩下我了。”海力其汗回憶説。

年輕的海力其汗不服輸,常常到村民家的葡萄地裏轉,通過她的推廣,吐魯番的葡萄種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通過改變葡萄架的搭建方式,改變葡萄苗的株距,一畝地可種植的葡萄株數從30株到90株,大大提高了葡萄的産量。

1988年,吐魯番一些農民使用了未經實踐檢驗的藥品,使得葡萄葉片卷縮、枯黃,種了三年的532畝葡萄面臨絕收。海力其汗鑽進葡萄園,細緻地分析研究,提出了四項挽救措施,並挨家挨戶向農民講授方法,最終葡萄得救了,而她的舉動更是深深打動了農民的心。那些年,海力其汗在路上走,經常會有農民對她説:“你到我地裏走一圈吧,走一圈,我的葡萄園就豐收了。”

更重要的是,在海力其汗的帶動下,吐魯番市八成以上的農村婦女都從家走進了葡萄地,從事葡萄栽培工作。“婦女的收入高了,地位也高了,事實上,婦女也更適合搞葡萄栽培種植。”她説。 

退休後鑽研推廣葡萄新品種

2003年,即將退休的海力其汗來到了她現在生活的東門村,村幹部説希望她能發揮餘熱,給村子裏一萬畝葡萄地當義務的農藝師,並且給了她50畝荒地讓她搞葡萄試驗田。

就這樣,海力其汗退休後,一邊繼續指導村民種植葡萄,一邊扎進了50畝試驗田,開始試種葡萄新品種。“我們吐魯番葡萄品种太單一了,都是無核白,我退休前就想好了,要想辦法推廣新品種。”她説。

就這樣,近年來,海力其汗試種了50多種葡萄,26個品種試種成功。退休後,來她家葡萄示範田裏參觀的人至少都有一千五百人,她免費給大家教新品種的種植技術,免費提供新品種的枝子讓大家嫁接試種。

夏天的吐魯番超過40℃的天氣很常見,有的村民中午來找海力其汗,不管多熱她都會帶人去看。女兒生氣,讓村民們涼快的時候來。海力其汗卻説,農民早晨要在地裏幹活,只有中午的時間閒一點,農民啥時候來,她就啥時候給他們講。

記者問起她最近在忙啥?她説去年推廣的早熟葡萄豐收了,她和女兒在網上為大家的葡萄找到了銷路,7月15日,100箱2公斤裝的葡萄將被運到廣州。

只要和葡萄有關的東西,海力其汗都會去鑽研,“去年去北京,我發現大家都在網上銷售農産品,回來後我就和女兒開始嘗試,最近我又在研究釀葡萄酒。”她説。

葡萄奶奶的幸福

在女兒胡西旦的記憶中,家裏的孩子考了好成績,媽媽會説要繼續加油努力,只有地裏的新葡萄品種發芽了,她才會有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和愉快。

2011年,胡西旦想買車,差5萬元錢。

胡西旦向媽媽開口,可是海力其汗露出特別為難的表情。爸爸聽到後,把女兒拉進屋裏,打開海力其汗的衣櫃讓女兒看,沒有一件新衣服,然後帶著女兒到葡萄園,“爸爸説家裏的錢都在這裡,你媽搞葡萄新品種的種植要花很多錢,孩子你要理解你媽媽。”胡西旦説。

那個月發了工資,胡西旦就去集市上給媽媽買了一件最時髦的大衣。“後來,媽媽想把奶奶留給她的耳環戒指賣了資助我買車,我抱著媽媽哭,説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買車。”她説。

海力其汗對女兒胡西旦心存愧疚,女兒三歲時,跟她去地裏搞農業種植技術推廣,誤喝了農藥,到現在她的嗓子還不好。“女兒開口了,我卻幫不上忙,真的愧疚。”海力其汗説。

胡西旦説,媽媽是全國優秀科技工作者、全國五一勞動獎獲得者和全國科普帶頭人,媽媽是特別幸福的女人,她這一輩子愛葡萄,愛搞葡萄種植,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是因為爸爸的默默支援。

最近,海力其汗的丈夫買買提 司馬義正在忙著找農家肥,只因為海力其汗最近的新想法。“老婆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吐魯番的葡萄越種越好,現在她想搞有機綠色葡萄,我就給她多多找農家肥。”他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