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逃17年之久的中國銀行開平支行案主犯許超凡被強制遣返——

透視國家監委成立後境外遣返第一案

7月11日,北京,雨。13時27分,一架由美國起飛的國際航班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降落。大雨洗去了一路風塵,洗不盡一身罪責。中國銀行開平支行原行長許超凡外逃17年,而今戴罪而歸。

“這十幾年來,我心力交瘁,度日如年,惶惶不可終日。國家一直給我機會,讓我回來坦白自首,我自己也是走投無路了,即使不回國自首,最終也得被遣返回來。”許超凡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説,“我們國家現在很強大,各個國家都與中國有合作,回來只是時間問題。對於外逃人員,把握機會,回國自首,這是唯一齣路,別無選擇。下一步,我會配合調查人員,坦白、全面地把事情交代清楚。”

在中央反腐敗協調小組國際追逃追贓工作辦公室的統籌協調下,在中美兩國執法等部門通力合作下,許超凡被強制遣返回國,這是國家監委成立後境外遣返第一案,標誌著我國追逃追贓工作取得了階段性重大勝利。

啃下最難啃的“硬骨頭”

“許超凡案的涉案金額特別巨大,時間跨度長,影響極其惡劣,國內外廣泛關注。”中央追逃辦有關負責人介紹,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就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作出重大決策部署,開闢了全面從嚴治黨和反腐敗鬥爭的新戰場。中央追逃辦成立伊始,就將許超凡案列為掛牌督辦案件和中美追逃追贓合作重點案件。

上世紀90年代,許超凡夥同中國銀行開平支行後兩任行長余振東、許國俊貪污挪用中國銀行資金約4.85億美元,2001年10月經香港、加拿大逃往美國。此案被稱為新中國最大的銀行貪污案,國際社會高度關注。2001年許超凡案發後,在中央紀委的統一協調下,最高法、最高檢、外交部、公安部、司法部和廣東省有關部門迅速行動,協調美方開展聯合調查,促使許超凡于2003年9月在美落網。但是,許超凡仍然心存幻想,妄圖利用美國法律頑抗到底。

“許超凡案可以説是我國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案件中最難啃的‘硬骨頭’之一,17年來,許超凡專案組就沒撤過。儘管難度很大,我們從未放棄過追逃追贓的步伐,始終堅持迎難而上、久久為功,終於取得了突破性勝利。許超凡的成功遣返,再次向國內外釋放信號,只要腐敗分子外逃一天,我們就絕不會停下追逃腳步。”該負責人説。

開創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多個“第一”

許超凡案開創了我國反腐敗追逃追贓工作的多個“第一”:它是國家監委成立後從境外遣返外逃腐敗分子的第一起案例,也是我國在發達國家實現異地追訴、異地服刑後強制遣返重要職務犯罪逃犯的第一起成功案例,還是第一次依據中美刑事司法協助協定開展合作、第一次組織中方證人通過遠端視頻向美國法院作證的案例。

據介紹,許超凡案追逃工作時間跨度長,涉及我國外交、反腐敗、警務、檢務、司法、金融、反洗錢等多個領域,單靠任何一個部門都無法獨立完成。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加大了對反腐敗工作的統一領導,大力整合各相關部門的資源,建立集中統一、權威高效、溝通順暢的工作機制,上下貫通、同時發力、形成拳頭效應,大大提升了效率,有力推動了案件的突破,改變了原先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九龍治水”的局面。

“許超凡的成功歸案,是國家監委成立後,把反腐敗各方力量最大限度整合起來,把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的生動實踐。”該負責人分析,監察體制改革後,追逃追贓體制機制上發生重大變化,黨對反腐敗工作的統一領導進一步加強,“特別是今年3月生效的監察法,辟專章對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作出規定,為下一步開展工作提供了強大法律武器,有助於我們將追逃防逃之網越織越密。”

追回鉅額贓款,成為我國運用法治思維開展國際反腐敗合作的成功案例

許超凡案的另一個重大突破意義是,不僅追回了外逃17年的犯罪嫌疑人,還通過執法合作、國際民事訴訟等方式,成功從境內外追回贓款20多億元人民幣,最大限度挽回了經濟損失,堪稱我國運用法治思維開展國際反腐敗合作的成功案例。據悉,世界銀行、聯合國毒品與犯罪問題辦公室等均將該案列為國際追贓工作的成功範例。

據介紹,從2001年許超凡出逃後,我國就與美方開展執法司法合作,一直延續至今。“中美就一個案件進行17年的合作,比較罕見,這反映了我們雙方執法人員對於公平正義的追求,對於打擊腐敗分子的共同立場,雙方的合作為以後的司法領域合作打下了基礎。”該負責人介紹,“我們根據中美達成的異地追訴共識,同時開展司法調查。許超凡不僅在中國貪污挪用公款觸犯法律,他在美國也因為洗錢等問題觸犯了美國法律。”此後,中央紀委組織協調最高檢、公安部、司法部等單位,先後向美方提供了15萬頁的證據材料,並組織有關證人通過遠端視頻向美國法庭作證。最終,經過8年努力,許超凡于2009年在美國被判處25年有期徒刑。此後,對許超凡的追逃工作重點轉向了勸返、遣返。

2014年,許超凡案被列為中美執法合作的5起重點追逃追贓案件之一。在兩國的通力合作下,短短3年多時間,5起重點案件中已有4起成功歸案。“這5起案件涉案金額大,社會影響惡劣,是‘硬骨頭’。任何一個國家的司法力量都是有限的,所以我們把這幾個‘硬骨頭’放在前面,集中力量進行突破,展現了我們追逃追贓的決心,也為以後的工作打下基礎。”

隨後,我國多次與美方磋商,研究解決遣返回國的系列法律難題,並與許超凡及其律師面談,突出寬嚴相濟的政策導向,促使其認清形勢、主動認罪悔罪,增強其回國受審的決心。

“一開始,許超凡還是抗拒的。2015年,他的妻子鄺婉芳被遣返回國,對他心理上産生了觸動。我們繼續做他的工作,並與美方保持協商。最終,許超凡書面提出願意回國歸案。”這位負責人介紹。

從最初心存幻想、負隅頑抗,到主動表達投案意願,再到放棄上訴、接受遣返,許超凡的歸案,展現了黨中央有逃必追、一追到底的鮮明態度和堅定決心,兌現了黨的十九大報告作出的“不管腐敗分子逃到哪,都要緝拿歸案、繩之以法”的莊嚴承諾。

許超凡的歸案,釋放了追逃追贓工作馳而不息、久久為功的強烈信號,也再次向外逃腐敗分子錶明,境外不是法外,任何腐敗分子都不要心存幻想,只有早日認罪服法才是唯一齣路。

姜 潔 趙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