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何選擇這裡?這裡靠啥吸引他們?

四座城市的“人才故事”(聚焦引才用才)

近來,多個城市推出吸引人才的措施,從戶口住房“紅包”到創業支援補貼,從家屬安置政策到精神層面激勵,招才“福利”覆蓋全面,人才有了更多選擇。

發展是第一要務,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我國擁有世界上規模最大的人力人才資源,這是創新發展的最大“富礦”。近年來,尊重創新、尊重人才的風氣日益濃厚,人才創業發展的環境不斷改善。

今天起,本版聚焦各地招才用才舉措及其成效,通過講述人才故事、梳理各地政策、探討實際問題,總結經驗做法,提供參考借鑒,為吸引人才、用好人才、推動發展助力。

——編 者

人才心聲

孟凡帆留在武漢拒絕多城邀約

難捨“光谷”營商環境

本報記者 程遠州

接到湖北省“三八紅旗手”證書,孟凡帆很詫異——整個武漢東湖高新區(下稱光谷),只有她一個人獲得了這項榮譽。“沒想到政府這麼重視我們這樣一家創業公司的員工。”她説。

在光谷生物城,36歲的孟凡帆在眾多産業人才中顯得有點另類,她9年前參與創業的盛齊安生物科技公司,致力於載藥囊泡治療腫瘤技術市場轉化,但至今尚未給地方政府帶來一分錢稅收。

“讓我們死心塌地留在武漢的,就是這種為企業做好服務卻不急於要回報的態度。”孟凡帆説。

孟凡帆的夢想是實現抗癌技術的“中國造”,抗癌之路,首重人才,在盛齊安公司,載藥囊泡治療腫瘤技術發明人黃波及其弟子張一是科研團隊的核心。黃波,中國醫學科學院教授,自2006年作為高端人才被引進回國後,他先後入選“國家萬人計劃”“長江學者獎勵計劃”“3551光谷人才計劃”等多項人才計劃。

“技術研發2010年左右就完成了,但臨床試驗遲遲找不到醫院合作,審批也卡了殼。”孟凡帆介紹,當時,由於審批制度不完善,相關主管部門一直無法有效推進新技術的審批,“形勢一度讓人感覺絕望”。

此後,在多方協調下,這項技術開始在武漢多家公立醫院試用,又在2015年7月第三類醫療技術臨床應用準入審批取消後,擴展到河南、湖南、天津等省市。

“營商環境就像空氣,創業者身處其中,對其冷暖尤其敏感。”孟凡帆説,在新技術臨床試驗成功後,為了儘快推進物價審批工作,武漢國家生物産業基地建設辦公室專門將省衛計委和省發改委物價審批部門的相關同志請到東湖高新區現場辦公。

不僅物價審批,創業過程中遇到大大小小的問題,孟凡帆都習慣於向光谷生物城辦公室求助。在光谷,每個高新技術企業都有自己的甘當“店小二”的幹部幫忙。

去年5月,張一在評副高職稱時因為弄錯了申報程式,需要重新申報,但時間只剩一個下午。無奈之下,孟凡帆只好求助生物辦公室常務副主任錢德平。錢德平立即到處聯繫,申請加急,讓張一趕上了申報的“末班車”。

“我們這種創業公司,無法用錢留人,只能盡可能為人才爭取政策。”孟凡帆説。

去年3月,盛齊安在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敲鐘掛牌,正式登陸“新三板”。“現在我們聞到了春天的氣息,已經有幾個城市發來招才邀約。”不久前,孟凡帆拒絕了沿海一個大城市的招才計劃。“對方開發區的區長親自來談,有意向給我們500萬元獎勵資金,還許諾在企業落戶、與醫院合作、建設産業園區等方面給予政策支援。但我們再三考慮,還是捨棄不下光谷生物城的營商環境。”

陳星來到成都順利完成幾件大事

職業前景好,生活品質高

本報記者 宋豪新

2010年,北航本科畢業的陳星在某一線城市順利找到人生第一份工作,從事電信行業,一幹就是四年多。事業起步雖快,但壓力也與日俱增,陳星動了離開的心思。

老家在陜西的陳星有份古城情結,第一次到成都,他就喜歡上了,但真正決定南下,陳星還是猶豫了一陣。

“要考慮自己的職業發展前景,還要考慮未來家庭的生活品質。”在成都,陳星所在的電信行業人才需求很旺,除了國企,還有華為、中興等企業,産業相對成熟,配套也比較完善,這幾年,因為科技型企業增長很快,成都吸引集聚了不少年輕人,“閒適中不乏緊張,有創新的活力。”

下定決心後,陳星走得很乾脆,“趕上年底,年終獎我都沒拿。”

和許多人一樣,購房、落戶是陳星面臨的現實問題。到成都頭兩年,他和妻子租房住,然而隨著孩子出生,買房落戶成了剛需。“一開始看了幾套房,還沒買就趕上了限購,非常鬱悶,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選錯了城市。”

好在2017年有了人才新政,陳星一下子有了盼頭。“新政一發佈就趕緊去錦江區落了戶。有了戶口,房子很快也買到了。”

2017年7月成都出臺人才新政12條,對高層次人才、急需緊缺人才、青年人才、高技能人才等不同群體分類施策,包括技術學歷直接落戶、免費入住人才驛站、扶持創新創業等。據統計,新政12條實施以來,吸引落戶青年大學生人才16.4萬餘人。其中,持全日制本科及以上畢業證落戶的青年人才約佔99.79%,30歲以下的人才超過80%。

在陳星看來,成都的吸引力會越來越大。現在,外地畢業生來應聘,7天以內可免費入住青年人才驛站。還有一些沒房的人住進了人才公寓,房租低於平均市價,租住滿5年,還可以不高於入住時的價格購買。按照現在的規劃,未來5年,成都預計建設29萬套人才公寓。一些學歷更高的還申請到了“天府英才計劃”的獎勵補貼,在成都工作時間越長,獎勵補貼越多。

“很多朋友開玩笑説我來成都來早了,沒住上人才公寓。但這三年,成家、生子、落戶、買房,人生幾件大事都完成得很順利,我很知足。”陳星笑著説。

招才經歷

龔莉為長春尋找“合適的人”

依託重點産業引智

本報記者 孟海鷹

將近零下30攝氏度,長春新區科學技術創新委員會副主任龔莉和龍翔集團副總吳艷麗在哈爾濱工業大學校園裏迷了路。半個多小時後找到地方時,人都凍透了。

她們要找的是哈工大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材料科學系主任王玉金。

本來無甚去意的王玉金破例和龔莉兩人談了一上午。雖然王玉金去長春的態度並不積極,“但氣氛很融洽。”龔莉説,當時,南方某省給王玉金教授開出的資金支援很誘人。“用錢砸,不是我們的強項。但我們有其他優勢。比如從哈爾濱到長春只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長春不僅有新材料研發優勢,還有新區持續支援的科技服務優勢。”

回到長春,龔莉又仔細對項目進行了可行性論證。“這個項目新區太需要了。”作為國務院2016年2月批復同意設立的第十七個國家級新區,新材料項目是新區的一個重點戰略發展方向。“選才不能一窩蜂,找準對産業鏈有幫助的人才是第一位的。”龔莉説,不能光看頭銜,更要看實際貢獻。“招商”“引智”是結合起來的。

兩個月後,龔莉再顧茅廬,這次有國資委同行。怎麼合作?如何干事?雙方談的全是幹貨。同時,龔莉熱忱邀請王玉金到長春新區考察。

不到20天,王玉金來了,而且連續來了兩次。

2017年5月,春暖花開,龔莉一行三赴哈爾濱,終於簽約成功。“都沒注意到春花綠柳,只顧興奮,急忙趕回長春和大家分享喜悅,著手項目落地。”

2017年10月,王玉金的項目落戶長春新區。11月8日,長春市推出人才新政“二十條”。項目和人才團隊立即享受到現金獎勵、股權投資、人才公寓等多條新政紅利。

短短幾個月時間,3000平方米的廠房內熱火朝天,6名充滿朝氣的80後博士追隨王玉金而來。“招才是系統化工程,需要各個部門互相配合各展所長。比如為項目配備的服務專員,就是根據引進項目而定,全區各部門參與,誰的領域誰負責。”龔莉説。

“長春新區人才工作辦公室只有5個人,去年都忙飛了。”長春新區人才辦主任王奇志説,有次一家企業董事長來開會,竟然走錯了路。“這些年,幾乎都是我們去他那兒到府服務。”

“現在,辦公室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全是諮詢政策的。”長春市委組織部人才工作辦公室主任楊小兵説,人才工作,單打獨鬥能力有限,就得握指成拳,舉全區之力,發揮比較優勢,依託重點産業打造“産業人才高地”。

于力燕在蘇州用心服務“種子選手”

幫科學家成為企業家

本報記者 王偉健

11年前,于力燕就來到了蘇州工業園區科技招商中心。在此之前,他是某醫療集團的一線研發員。

成立科招中心,當時在全國開了先河,沒有經驗可以借鑒,只能摸著石頭過河。科招中心的原班人馬都是精挑細選的,有像于力燕這樣的大公司研發人員,也有經驗豐富的海歸人才,他們跟海外精英人才溝通起來更順暢,更容易建立認同感。

于力燕幾乎每年都會去美國矽谷和一些高校密集的地方挖掘人才,“我們不在乎這些人才是否有資金、有團隊,我們更看重這個人才是否掌握了某個領域的先進技術。所以,我們招了很多種子選手回來,在園區的孵化下,讓他們成長為大樹。”于力燕説。

2011年,于力燕打聽到某世界五百強公司的研發總監想要回國創業,立即去聯繫,雙方一拍即合。這個人就是陳永勤,他帶著在流式細胞儀領域積累的先進技術來到蘇州工業園區,沒有資金,沒有團隊,只有一個創業的想法。短短三年後,陳永勤創立的公司被一家世界五百強企業收購,金額可能超過1億美元。

讓于力燕最有感觸的是,這些人才被引進園區後,他們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從管理一個實驗室的科學家,變成了管理幾十人甚至幾百人的企業家,他們面臨著很多難題。整個過程中,科招中心要在他們創業的全生命週期內給予各種幫助。

“以前招才主要靠資金,等於用錢買人才。但現在不同,海外人才更看重園區的創業生態,産業鏈是否完備,居住環境是否優良,教育是否先進……”于力燕説,子女教育是海歸人才考慮的大問題,園區建立了國內首家海歸人才子女學校,解決了海歸人才的後顧之憂。

以前,這些企業未成氣候,于力燕得求著風投公司來園區投資。而現在不同了,園區很多生物醫藥企業越做越大,風投公司反過來求著中心人員説:“幫忙打個招呼吧,讓我們也分點投資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