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改變風氣的李曉利,婚禮一切從簡,沒有彩禮、車子、房子、首飾。

  李曉利的戒指是當兵的丈夫用彈殼做的,她覺得很珍貴。

受訪者供圖

據媒體報道,根據2013年的“彩禮地圖”,河北省的平均彩禮為1萬元禮金加“三金(金鐲子、鑽戒、鑽石項鍊)”,花費大約為3萬元。4年後,河北省的平均彩禮增長2-5倍。

最近,河北曲周縣的新娘李曉利因為彩禮的事走紅網路,她不要男方一分錢彩禮,有網友稱讚此事為彩禮亂象中的一股清流,亦有評論稱,李曉利敢於挑戰世俗,打破傳統的“枷鎖”。

昨日,在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李曉利稱,當地彩禮動輒數十萬、上百萬。新人結婚,常常會給男方父母帶來沉重的負擔。“我想從自己的婚禮上開始改變”。除此之外,李曉利稱婚禮一切從簡。沒有去酒店擺酒席,僅僅在家中做了大鍋菜;戒指,也是當兵的新郎賈志新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用彈殼做的。

李曉利稱,一些同齡人得知此事後,紛紛打來電話,“沒有結婚的幾個朋友都説,要像我學習,説我開了個好頭,他們也要這麼做。”

■ 對話

李曉利:對於彩禮風氣,我覺得很“病態”

昨日,新娘李曉利表示,一般觀念認為,彩禮要得多,女兒就顯得尊貴,但她覺得丈夫家庭條件有限,彩禮會給男方家裏造成沉重的經濟負擔,所以她決定不要彩禮。李曉利坦言,最初她的母親無法接受,但經過耐心溝通,最後接受。“我媽覺得他為人踏實本分,心眼好。畢竟兩個人要結婚,人品比彩禮重要。”

“我想從自己的婚禮開始改變”

新京報:你們兩人是什麼時候結婚的?

李曉利:去年8月份,我們倆經人介紹認識。賈志新是一名軍人,我在保險公司上班。今年10月5日結的婚。

新京報:婚前有談過彩禮嗎?

李曉利:訂婚的時候肯定要談的。在農村,結婚攀比的風氣盛行,彩禮動輒20萬,加上車、房、首飾,新人結婚時,往往要花費上百萬元。但是我們倆私底下聊過,都覺得這個風氣很不正常,有些“病態”。

新京報:“病態”是指什麼?

李曉利:首先是成倍增加的彩禮錢。如今,我們當地女少男多,男方不容易娶媳婦,有些父母直接跟媒婆發話説,“只要我們兒子能娶上媳婦,要多少彩禮都行。”

女方家庭則認為,彩禮要得多,女兒就顯得尊貴;要得少,女兒則“不值錢”。在這種攀比心理的作用下,誰也不願意少要。

女方敢要,男方也願意給。這種情況下,結婚彩禮越來越高,我記得頭幾年只需要2萬元,如今,這個數額翻了10倍。對於這種風氣,我個人覺得很“病態”。

新京報:所以後來決定一分錢都不要?

李曉利:對。我想從自己的婚禮開始改變。

新京報:你家人怎麼看?

李曉利:剛開始我媽不同意。畢竟在農村50多年了,觀念比較固化。她會説,“別人家都要那麼多,咱為什麼要這麼少?難道咱條件比別人差嗎?”她也會覺得男方家對我不重視,這麼容易就把我娶回去了。

有這種想法我也能理解。前段時間在網上也看到過類似的觀點,但我不這樣認為,我覺得越獨立的女人才是越值錢的。我獨立慣了,對物質也沒有那麼大的慾望。

新京報:後來是如何讓家人轉變態度的?

李曉利:最主要的還是賈志新對我很好,而且對我的家人也很好。我媽覺得他為人踏實本分,心眼好。畢竟兩個人要結婚,人品比彩禮重要。所以她慢慢也接受了。

“朋友打電話説要向我學習”

新京報:你們當地的彩禮是什麼標準?

李曉利:現金方面,最少也得十多萬,高的有20萬、25萬的。此外,車子、房子都得買,即使在市裏或者縣城買了房子,農村老家的房子也要重新裝修。這些錢加起來上百萬,都需要男方家來負擔。

新京報:這種標準,普通人家能負擔得起嗎?

李曉利:普通家庭是拿不出那麼多錢的。但為了讓孩子結婚,只能借錢。我見過有的家庭為了給兒子籌集彩禮,父母見人就借錢,這裡借五千,那裏借一萬,兒子結個婚,老兩口欠下一堆債,好幾年才能還清。農村有許多家庭都是這樣的。

新京報:除了彩禮,酒席方面有講究嗎?

李曉利:一般都是去酒店飯店擺酒席。但我們那天就是在賈志新的老家吃的大鍋菜。

新京報:聽説你們也沒有買戒指?

李曉利:是的,賈志新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用彈殼給我做了一個戒指。現在我每天都戴著這個戒指,我覺得它比鑽戒更有價值,因為這是賈志新自己用心做的。

新京報:親戚朋友知道你的這個舉動嗎?

李曉利:有些人是到結婚的時候才知道我沒有要彩禮。我同齡人都紛紛給我打電話,結了婚的都是給我點讚,向我問好,沒有結婚的幾個朋友都説要像我學習,説我開了個好頭,她們也要這麼做。

新京報:你覺得以後會不會有更多年輕人效倣你?

李曉利:可能年輕人對彩禮這件事都挺反感的,但是沒辦法,別人都這樣做,沒人敢打破這個傳統。想改變還是挺困難的,首先要説服雙方家長,還要摒棄別人異樣的眼光。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 專家説法

專家稱結婚要彩禮是陋習

民俗專家高巍認為,河北曲周縣新娘“零彩禮結婚”一事,之所以能夠走紅網路,是由於這對新人敢於挑戰世俗的行為,難得一見。“這是我們社會文明進步的表現,值得肯定和推廣。”另外,此事引發關注,也體現了大家對“天價彩禮”的反感,對“零彩禮結婚”的嚮往。

高巍介紹稱,結婚要彩禮,本身就是一種陋習,但這種陋習在農村非常常見。“有一些地方,要的彩禮錢必須按重量稱;還有用1.0001萬元現金,討一個‘萬里挑一’的説法……”

這些陋習之所以長盛不衰,有多方面原因。一是,女方家認為,他們在女兒成長過程中,花費了大量的心血,孩子一旦嫁出去,就成為了別人家的人,他們在要彩禮時底氣很足。另外,熟人之間互相攀比,通過高額彩禮向外界炫耀等因素,也導致彩禮水漲船高。“因此,有些人聽説‘零彩禮結婚’這件事情時,很難相信和接受。”高巍稱。

高巍告訴記者,“零彩禮結婚”雖然引起廣泛關注,但是這種做法與傳統思想差距較大,大家難以接受,因此,近些年無法得到推廣普及。只有大家整體素質達到一定高度時,男女雙方注重情感,做到互相尊重、互相平等時,“天價彩禮”這種情況才會減少或消失。

■ 連結

難擔高額彩禮男子自殺身亡

據媒體報道,2014年12月3日,安徽霍邱的蘭蘭和小雷訂婚,雙方家人多次商討後,最終確定小雷家給付蘭蘭家現金、首飾、蘋果手機等共計十多萬元。

2015年1月29日女方“下期單”,雙方確定兩人結婚日期,小雷再次給蘭蘭2萬元現金和煙酒等物品。

兩天后的1月31日,小雷在上海打工工地跳樓身亡。小雷死前曾告訴父母,女方要求在結婚時再次給付彩禮錢,這樣無休無止地要下去,他真的受不了。

彩禮過高新人婚禮當天分手

2017年2月27日,湖北石首市橫溝市鎮的廖某和楊某,雙方定於2月28日舉行婚禮。在商量彩禮時,女方楊某稱等父母從家鄉來參加婚禮時再定。

2月27日晚,楊某的父母提出的彩禮要求令廖家目瞪口呆:男方除了要支付10萬元彩禮外,還必須限期在石首城區購買一套新房,而且新房只能寫女方名字,如達不到條件不結婚。

2月28日淩晨,雙方達成一致協議:新娘一方自願返還和賠償部分新郎一家已付彩禮和為準備婚禮的花費,兩人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