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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媽媽》:一部沒有高潮的戲為何讓觀眾心緒澎湃

發佈時間:2022-08-12 10:07:18 丨 來源:北京日報 丨 責任編輯:高彬


孫諾攝

金燕

餐桌邊緣散亂欲墜的杯盤,隨意疊放在歪歪斜斜的桌布上,掀開桌布,有一個躲在下面任爸爸怎麼哄也哄不出來的小女孩……7月27日,由關皓天和小演員傅珮然主演的小劇場話劇《做媽媽》就在這樣一個充滿日常生活氣息的場景中,于77劇場拉開了首演的帷幕。

對這部戲期待已久,是因為早早知道了這個動人的真實故事:一個六歲的女孩失去了媽媽,在失親傷痛中封閉自己,讓父親無計可施。有一天,孩子突然説要做一個紙箱媽媽,爸爸為了能讓孩子高興起來,答應了這個看起來有點荒誕的想法。

但事情遠不止此。孩子不僅每天要讓紙箱媽媽陪做作業陪睡,還帶著“她”一起去商場,甚至要帶到學校參加家長會。當一個天真的想像力遊戲超越了爸爸控制的邊界,成年人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但他沒有粗暴地制止孩子,而是順應了一個普通父親的本能,用愛和信任幫助孩子度過了人生的至暗時刻。在孩子得到完整療愈的同時,爸爸也從中獲取了重新開始的內心力量。

失親治愈本是一個人人都繞不過去的大話題,卻鮮被藝術作品觸及。習俗的忌諱,讓人們對死亡話題諱莫如深。整個社會缺少死亡教育,反過來也讓大多數人面對死亡的現實時無所適從。

《做媽媽》這部戲了不起的地方就在於,它勇敢而坦誠地直面這個在商業上不討好的重大命題,不是為了博眼球或者一味抒發感傷,而是通過戲劇的方式給了觀眾一個認真面對、積極思考的契機——如何跨越創痛重建我們的生活?如何才能在不完整的境遇下勇敢健康地繼續人生?以及,怎樣才能幫助我們的孩子度過人生中的艱難時刻?什麼是最好的支援和陪伴?疫情還在持續,這一主題的探討便別有一層撫慰人心的現實意義。

整部戲只有一個場景——客廳的餐桌;臺上只有兩個演員——爸爸和女兒。如此簡約的呈現,卻有著並不簡單的表達。

父女二人的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到媽媽在世時的過往,也可以腦補出他們帶著紙箱媽媽去商場時爸爸的尷尬;從爸爸接到的各路電話中,我們知道奶奶的無處不在,了解到同學家長的偏見,也看到同齡孩子的理解和包容。一個孩子要面臨的各種社會關係和境遇,都以不在場的形式牢牢植入戲裏父女倆的生活中。舞臺很小,場景很少,但卻帶出了遼闊紛繁的現實社會。而該劇對社會環境的觀照則進一步引人深思——成年人,作為社會環境的一部分,可以給到孩子怎樣的支援?

與強烈的主題相對應的是:《做媽媽》沒有強烈的戲劇衝突,整部戲的氣質安靜沉鬱,情感表達極其節制,不煽情,不灑狗血,但舞臺上呈現著的與個體生活經驗息息相關的日常生活狀態,卻結結實實地在觀眾內心引起波瀾。許多記憶被喚醒,許久不曾面對的內心被看見,許多隱藏的情感被引流而出。那些再熟悉不過的日常場景和對話,給了觀眾一次深度自我觀照的契機。

現場一位觀眾説:“我很喜歡導演的節制,我感覺這是一個誠實的處理,同時也是一個選擇,在戲劇上做這個選擇是對這個題材的理解和尊重。當然你可以讓它爆發,爆發這個事反倒沒有那麼難。”

的確,作為與小劇場先鋒話劇一起成長起來的導演曹曦,此次拋卻標新立異的形式感和得心應手的戲劇衝突技巧,回歸到寫實手法、現實題材,是一個讓很多人意想不到的選擇。對此,他説:“還不夠簡約,還可以再克制一點,應該留出更多的空白讓觀眾的心靈去參與。”

該劇的服化道也充滿日常氣息:沾染污漬的桌布,印滿大花的圍裙。但細心的觀眾還是從中發現了很多隱喻,比如父女二人用紙箱做媽媽的時候,剪開一根洗衣機的下水管做胳膊,彎曲的軟管子象徵臍帶,而剪開,則意味著分離。

舞臺後景中紗質的房子造型出自著名設計師谷旻雯的手筆,它以溫暖柔和的氣質托住了整個家。場次轉換時,一個媽媽模樣的人在裏面靜靜地做家務吃麵條,我們懂得,那個有媽媽在的房子是孩子的心理空間。當演出結束,房子隨音樂緩緩升起,觀眾才發現,整座房子其實是一個孔明燈的造型。升起,意味著孩子已經真正度過了創痛期,真正完成了跟母親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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