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花圍腰》導演夏冰：繡花圍腰襯香腮 明月直入無需猜

舞蹈家夏冰

文/戴靜

人生幾何花爛漫，繡面圍腰襯香腮。

錦瑟年華誰與度，明月直入無需猜。

花圍腰的女子，生活一腔熱情，理想一往深情，有能力輻射溫暖，涌動奔放的生命。相傳古早，苗寨裏有姐弟兩人，憑著姐姐一雙勤快巧手，年年穀子漫出倉，棉花堆滿堂。阿姐不但有鮮花般的好模樣，還有顆賽過鮮花的心。聽人講從大地方來了個教書的先生，她就第一個把阿弟送去唸書。先生要十兩銀，她送十一兩；先生要十斗米，她多送五升。為了讓阿弟念好書，就是要星星，她也想法去造雲梯，言出必踐，一言九鼎。

花圍腰的女子，有勇氣聽從內心召喚，有能力隨時重新出發，有智慧拈來種子和清風，早起播種，禦風而行。教書先生對阿弟説：“明天去你家吃晌午，煮個金鉤挂玉盤就行。”阿弟對阿姐説：“咋個辦呢？先生要吃金鉤挂玉盤！”阿姐對阿弟講：“去告訴先生，想吃哪樣儘管來。”阿姐端來一個大碗，裏頭一塊塊寶玉般白生生的豆腐，一串串黃金金的豆芽叉裏叉丫的挂玉盤。先生又對阿弟説：“明天我去你家吃晚飯，只做個虎耳拌龍爪子下酒。”阿姐聽了大笑起來：“我怕要哪樣，這兩樣我們苗寨多得很！”阿姐端來一大缽蕨菜和虎耳菜。一根根蕨菜活像一隻只龍爪，龍飛九天；一張張菜葉像虎耳，虎虎生風。

花圍腰的女子，謝前輩，卻不盲從；謝天地，卻不畏懼。風可以吹起一張白紙，卻無法吹走一隻蝴蝶，逆風飛翔，逆天改命。教書先生不願女人比男人聰明，心想要是不把姑娘的心蒙黑，以後蓋過了男人，豈不翻了天？先生畫了個圖交給阿弟説：“多謝你阿姐的好菜！我沒得哪樣送給她，送她這張圖，叫她照著圖做個圍腰挂。”阿姐照著圖樣裁起布來，拴著新圍腰來迎先生，先生一看，圍腰繡著一朵美麗的大紅花，把姑娘的臉映得紅艷艷。先生驚奇問：“我圖上沒有畫花呀，你怎麼繡上花呢？”姑娘説：“這不是花，這是我的心，以前沒有哪樣蒙，它透不出來，多承先生送來這張圍腰，它才透出來。”

花圍腰的女子，上著短衣，下著筒裙，腰間的裝飾異彩紛呈。各色彩線織成的腰帶，紋樣多為長條或幾何圖形。層層纏繞的彩色腰帶既可用來固定筒裙，又可束腰，剛好遮住了活動時外露的腰部，勞動時護腰護肚臍，腰帶從“拴住人”，還演變用來“拴住心”，一舉多得，必備佳品。靜態時可觀彩線斑斕，紋飾精美，感受手工技藝之巧；行動時顧盼生輝，領略婀娜搖曳之態。或為裝飾，或為方便，或為表徵，小小腰飾亦是生活的縮影。

大雨落來細雨飄，打濕情妹花圍腰。

圍腰打濕都則淡，打濕情妹我心焦。

花圍腰的女子，在歌聲中，踏月而來，以眉傳話，以眼聆聽，以舞動情。以女人之身，掌愛情之尊、人格平等。姑娘繡著花腰帶，俏皮的相互比花腰，亮花腰，逗花腰，將遠山外的情哥呼喚。一根花腰帶牽出一根紅絲線，情哥情妹在花腰帶的纏綿中歌舞深深舒展，眾苗少女踩著雨中的水，借花腰帶的祈願祝福。姑娘愛這個世界上一切的美：朝花、明月、清泉……把每一剎那都打開，每一次打開意味著一次成長，一次際會，一次綻放，一次相愛。對生命更加理解，也更加坦然。

花圍腰的女子，用更好的自己，享受旗鼓相當的愛情。初見時她給有情人的心，裏面是一個春天的早晨。再見時她給有情人的話，説不出的是熾烈的火夏。説出每個可愛的單詞，如同小鳥在空中啼囀。嗓音有一絲震顫，就像一隻蹦跳雲雀。美眸亮如寶石，像明媚的四月天。秀髮銀飾編結，放肆奔跑仿佛太陽光相互糾纏。頸項有大理石的光澤，隱現藍色的靜脈。雙腳長著一對小翅膀，敏捷如同電光一閃。

花圍腰的女子，心向太陽，火熱一團。她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華，接受熱辣辣的愛戀。“我愛你”三個字不輕鬆，那是一個凡人對神的求告，是對完美的傾心，對太陽的渴慕，毫無保留的交付。花圍腰的女子，你讀她，便懂得了愛。愛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兩旁，隨時撒種，隨時開花，將這一徑長途，點綴得香花瀰漫，使穿枝拂葉的行人，踏著荊棘，蓬勃向上，不覺荒涼。

花圍腰的女子，豐富而自由地生活，笑起來真像好天氣。像若干只女神的手一齊按著生命的鍵，去感覺鳥怎樣飛翔，給所有不屈于命運的人，被痛吻後報之以歌的人以熟知的歡欣，予優美的舞蹈。誰會嫌星星太多，每顆星星都在太空轉机動；誰會嫌鮮花太多，每一朵鮮花都洋溢著春意。相親相愛這件事，就是如雙樹戀人，柔柔地向這個世界伸出新的枝丫，成長了自己，成就了彼此，釀造了甜蜜，美好了天地。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彭水動情花圍腰，肯愛千金開顏笑。

為君持酒謝日月，且向花間留普照。

夏冰在《花圍腰》中借物抒情，借花腰寫苗哥妹愛情，因彭水是“愛情治愈聖地”，《花圍腰》的傳説，也不僅僅停留在女子道德、操守的品評，女子格調、性分、能力、才情、氣質、風貌成了重點所在。彭水內在的性貌、品格、風神吸引著、感召著夏冰，歌謠“打濕腰帶都則淡，打濕情妹我心焦”，側重點靈魂和動情點就在“我心焦”上，雙木非林，田下有心，相思一詞，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這是借花腰舞出愛的靈魂。

在苗族，花圍腰有各種圖案，特別講究精巧，夏冰刪繁就簡，著重“以神禦形”和“氣韻生動”。所謂“以神禦形”，就是除了在演員服裝上有各種圍腰圖案，不在乎圍腰外在的幾何形狀，舞者誇張使用一條長腰帶，群舞演員在舞中抒懷跳躍，有時是抒情彩虹，有時是苗妹逗趣相比的妙物，有時又是在雨中狂舞飛翔的彩帶，花腰、花雨、妙人讓人遐想。所謂“氣韻生動”就是側重內在智慧，高超精神，脫俗言行，漂亮風貌，苗妹們嬉戲放舞，流淌著活潑潑、火辣辣、濃烈烈的情感情愫，生動表現內在精神氣質、格調風度，生命情意。

來來往往中，有意無意間，似在反覆閱讀一頁無字舞曲，薄的是紙，厚的是人情。夏冰在創作《花圍腰》等苗族劇目中，當地彭水文化領導提攜扶持，特別是彭水縣文化館館長王映光和副館長秦娟等領導同志，挖掘推廣彭水很多地方基層的原生苗歌和苗舞，做出顯著成果，豐盈文化傳播，令彭水美學深度的內在風骨精神受到頂禮尊崇。

夏冰二度修改《花圍腰》，都請教了王映光和秦娟，他們身體力行，傾囊以授，提出寶貴意見，王映光因對彭水文化做出特殊貢獻今年被評為重慶市先進工作者，秦娟直接參與排練指導，在主題創意上，以美如自然景物的外觀，體現出人的內在智慧和品格，使作品得到更大的提升和提高，多年合作中，夏冰不僅從他們身上吸取當地蘊藏的積極向上的、激勵人心的文化營養，更重要是學習到他們身上那種為彭水文化殫精竭慮，無私奉獻的精神。

音樂創作上，得到中國少數民族音樂學會會員、中國輕音樂學會會員，四川音樂家協會會員、重慶市音樂家協會會員廖元德大力支援，《花圍腰》係廖元德作曲，廖元德長期從事器樂演奏及教學，民族民間文化以及非物質文化遺産收集、整理、保護工作，創作聲樂、器樂、舞蹈作品160多件，其中40多件作品在國家、省市展演或獲獎，與夏冰合作的《阿依踩》《巴山豆》好評如潮，這次他在《花圍腰》上另辟新路，選用民謠流傳的兩句歌詞展開，直抒胸臆，生發感喟，情馳神縱，超逸優遊，歌舞單純甜美，審視與呈現蓬勃熱烈生命的存在意義。

夏冰説：人生的追求既沒有止境，生存本身又不存在底線，就像普通的植物一樣，紮根在應該的地方安身立命，從容活出生命的至境——那一片可靠的綠蔭，以備不時之需。一個優秀作品産生，要經過不斷修改打磨，一如把粗礪的沙粒借命運之手嵌入蚌的軟肉裏去涵養，《花圍腰》還需在大家的熱心栽培下，進一步打磨提升，以期渾然天成，珠圓玉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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