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男高音之一多明戈：中國或拯救古典音樂市場

77歲的多明戈出演歌劇《泰伊思》男一號。淩風攝

“我知道，這些故事情節大家用2分鐘讀一讀簡介就能知道，我花這麼長時間解釋，就是希望能帶入我自己的情感來感染大家，希望大家為觀賞這部歌劇做好情感上的準備。”年逾古稀的“歌劇之王”普拉西多·多明戈日前現身國家大劇院，在媒體見面會上，他用了近20分鐘講述歌劇《泰伊思》的分幕劇情。

這部歌劇將於2月2日—6日在國家大劇院首演，劇中男主角修道士阿塔納埃爾是多明戈歌劇生涯中飾演的第139個角色。隨著帕瓦羅蒂仙逝、卡雷拉斯淡出，“世界三大男高音”如今只有多明戈還活躍於世界舞臺。“我感覺自己還能繼續唱下去”。多明戈對《環球時報》記者説。

如果有續集

歌劇《泰伊思》由劇作家路易·加萊根據法國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阿納托爾·法朗士同名小説改編，法國作曲家儒勒·馬斯奈譜曲，1894年在巴黎歌劇院首演，曾是世界歌劇舞臺最受歡迎的歌劇之一，但20世紀中葉開始《泰伊思》漸漸成為一部“冷戲”。過去幾年，隨著多明戈、弗萊明等歌唱家的演繹，這部經典歌劇迎來了復興，眾多知名歌劇院紛紛將其搬上舞臺。

《泰伊思》的故事發生在西元4世紀拜佔庭時期的埃及，年輕的修道士阿塔納埃爾成功拯救了縱欲無度、顛倒眾生的交際花泰伊思。在被阿塔納埃爾送往修道院不久後，泰伊思因病去世。而離開修道院後，阿塔納埃爾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美麗的泰伊思，身困情網不能自拔。該劇表達了靈與肉的衝突，以及對信仰和人性的深刻思考。

講到第三幕阿塔納埃爾帶著泰伊思一起穿過沙漠去往修道院的劇情時，多明戈非常動情：“在阿塔納埃爾為泰伊思找水回來後，這裡有一段非常優美的二重唱，我在演唱時的感受是，如果這兩個人生活在現代，他們一定會是兩情相悅的愛侶，可惜他們的年代不允許。”講到最後一幕，他説：“我讓泰伊思的靈魂得以拯救，我卻失去了自己的靈魂。泰伊思在純潔的光輝中離世，阿塔納埃爾卻陷入了對她癲狂的愛之中。”多明戈微微皺眉，望著遠方，眼神裏充滿惋惜之情，似乎準備隨時開唱。

“既然泰伊思能從沉淪中得到靈魂的救贖，迷失的阿塔納埃爾最終是否也能？您認為如果有續集，會是怎樣的結局？”面對《環球時報》記者的提問，多明戈表示，“對於這個問題，我沒有確切答案，因為沒有續集。但就我看來，他還是非常有可能會被上帝接受，因為他拯救了泰伊思，完成了自己最初對上帝的承諾和使命，也許最後上帝會給他重新回到泰伊思懷抱的機會。這會是一個可能性。還有，泰伊思去世了，在失去泰伊思之後，也許他能重新找回對上帝這種純粹的愛，重新在死之前成為上帝的人，這也是有可能的。”

轉型男中音

多明戈此前演繹義大利歌劇較多，對於此次選擇法國歌劇的原因，多明戈解釋稱，首先是在擴充自己的曲目。義大利語、俄語、德語等都是歌劇主要使用的語言之一，英語和法語相對較少，但這些語言都是他選擇的範疇，法國作曲家有非常多的優秀作品可供其選擇。“我考慮的另一個因素是，我已經從男高音轉型為男中音歌唱家，會尋找更多的優秀作品來滿足自己的轉型需要。《泰伊思》這部歌劇非常優秀，而且阿塔納埃爾是男中音的角色，因此我選擇了這個作品。”

2009年，68歲的多明戈做出大膽之舉，挑戰義大利著名歌劇作曲家威爾第最難的男中音角色，飾演熱那亞總督西蒙·波凱涅拉，開始由男高音向男中音轉型。雖然西方媒體對他的轉型褒貶不一，但實際上，他正在回歸起點。1957年，多明戈首次以男中音出演西班牙作曲家曼紐爾·費爾南德茲的作品《巨人和大頭》。而演唱男高音則始於1960年，在蒙特雷歌劇院的《茶花女》中飾阿爾弗雷德一角，而後漸漸成名。

隨著帕瓦羅蒂仙逝、卡雷拉斯淡出、多明戈轉型，盛極一時的“世界三大男高音”似有曲終人散之勢，但只有多明戈還活躍於世界舞臺。今年77歲的多明戈將唱到何時？“説實話，我真不知道。很多人到了我這個年齡都不再唱了，但我感覺自己還能繼續唱下去。”多明戈此前在接受《環球時報》專訪時説：“這點我自己也很奇怪。也許幾個月後我的嗓子就會告訴我‘不能再唱了’，但只要嗓子不罷工，我就繼續唱下去。”

中國的可貴

從2012年舉辦第20屆“多明戈世界歌劇聲樂大賽”開始，多明戈與國家大劇院結緣。2013年，多明戈在國家大劇院製作歌劇《納布科》中飾演古巴比倫國國王納布科，讓中國觀眾首次領略大師風采。此後，他又先後擔綱大劇院版歌劇《西蒙·波卡涅拉》《麥克白》。

有西方音樂家表示，西方的古典音樂觀眾多是老年人，而中國的年輕觀眾很多，受眾面很廣，中國拯救了古典音樂市場。對這一説法，多明戈表示贊同。“我覺得這個説法是對的，中國有可能會拯救古典音樂市場。首先，中國有如此多聽眾，這是非常寶貴的。30年前我就來中國演出，看到中國觀眾對我的反應非常熱烈，當時我就想，這樣一次演出可以有幾百萬人觀看，這絕對是對古典音樂市場的巨大推動。”多明戈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國家大劇院建院10年以來一直都是古典音樂愛好者的殿堂。在這裡，許多優秀的作品得以推廣，這也是古典音樂的助力之一。“再加上中國城市的快速發展，這些因素都會極大推動古典音樂市場在中國的繁榮，推動古典音樂光碟的發行及錄製。”

不過，多明戈認為，目前，古典音樂面臨盜版問題，幾乎所有音樂都可以在YouTube網站上免費獲得，這不利於推廣真正的古典音樂。“如果我們想要買書或買什麼物品，會到亞馬遜上支付，但對音樂製品的管制非常鬆散，沒有人進行嚴格監管。”

多明戈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在我們那個年代，我們的錄音可以得到嚴格的版權控制。但今天年輕的藝術家卻深受盜版問題的困擾，我希望中國幫助盜版問題進一步解決，這樣才能促進古典音樂在中國市場及全世界的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