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抗聯依靠民眾支援英勇鬥爭

發佈時間:2018-04-28 09:41:40    來源:遼寧日報    作者:王敏娜    責任編輯:金玉澤

抗聯戰士在密營地場景(復原圖)。

近期,東北抗聯史實陳列館又徵集到一些東北抗日聯軍的藥品、衣物等實物,這些文物,反映了抗聯在物資緊缺、補給困難的情況下,不屈不撓地堅持鬥爭的史實。

在最艱苦時期,抗聯戰士時刻面臨著凍死、餓死和戰死的威脅,他們依靠生産自救以及老百姓、愛國人士的幫助,頑強作戰,同日本侵略者進行了艱苦卓絕的英勇鬥爭,牽制和消滅了敵人大量的有生力量,為抗日戰爭的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陷入苦戰:“槍不響吃不到飯”

一件破舊的羊皮襖,一把銹跡斑斑的大刀,幾份用帶著血漬的紙張包裹的中草藥……這些都是東北抗聯史實陳列館近年來徵集到的東北抗日聯軍戰士使用過的物品。

“這些在今天看來破敗不堪的物品,在抗戰年代卻是抗聯的‘命根子’。”9月5日,東北抗聯史實陳列館館長張鵬一這樣對記者説:“東北抗聯是一支開始時間最早、堅持時間最長、所處環境最惡劣的抗戰部隊。世界上還從來沒有一支軍隊像東北抗聯這樣,在後勤補給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堅持戰鬥到最後勝利。”

“‘九一八’事變後,東北民眾奮起反抗,各地涌現的抗日義勇軍多達50多萬人,在日本侵略者的圍剿下,義勇軍的鬥爭漸漸轉入低潮。”張鵬一説,“中國共産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在沒有後勤補給的情況下,始終堅持抗戰。”

從1933年開始,日軍強制推行歸屯並戶,在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下製造“集團部落”和“無人區”,試圖把東北抗聯餓死、困死。

“那時‘集團部落’幾乎遍佈東北全境,有500萬以上的農村人口被強行遷入到實行殘暴統治的大屯子裏,稱為‘集團部落’。到1939年時,全東北共建成‘集團部落’12565個。”張鵬一説。

為了防止老百姓支援抗聯部隊,日軍還制定了許多具體規定。比如,為了防止老百姓給抗聯部隊送糧,“集團部落”不僅實行嚴格的糧食定量,平時外出下地幹活也只準帶一頓飯的乾糧。“集團部落”周邊禁止種可直接食用的馬鈴薯、地瓜、玉米、豆類作物,並增修了“警備道路”,附近禁止種高棵植物。與此同時,日偽軍組織人力對山中種植的糧食、蔬菜以及抗聯儲藏糧、物的密營倉庫進行破壞。

曾任楊靖宇警衛員的王傳聖在回憶錄中寫道,抗聯戰士的生活是非常艱苦的,“槍不響吃不到飯”。

當時,由於日寇採取了“歸屯並戶”的政策,抗聯戰士想要吃飯就得攻克一個“部落”。很多戰士餓得走不動道,有的因為吃黃臘、洋臘、喝鹽水,身體都浮腫了。

除了切斷糧道,日軍還試圖切斷抗聯的武器、藥品以及被服等一切生活用品的來源。尤其是1938年之後,日軍加強了封鎖,抗聯進入到最為艱苦的時期。

在那一時期,抗聯戰士時刻面臨著凍死、餓死和戰死的威脅。但是他們沒有被困難嚇倒,在後勤補給異常艱難的情況下,仍然堅持獨立的遊擊戰爭,牽制大批日軍兵力。根據資料統計,抗聯戰士在白山黑水間同日本侵略者鬥爭,共消滅日軍18萬。

“孟二爺經商隊”和一位凍僵老人

日軍的封鎖切斷了抗聯的給養和彈藥來源,但是切不斷東北民眾對抗聯的支援。

在本溪地區,抗聯隊伍緊緊依靠當地群眾開展抗日遊擊鬥爭,並留下了許多感人至深的故事。

張鵬一講道,1939年春,在本溪,楊靖宇帶領的抗聯隊伍被暴風雪圍困,馬上就要斷糧了。附近一位老大爺知道後,就背著一袋苞米進山找楊靖宇,但因為雪太大而迷路。當時,天氣特別冷,老人估計自己不行了,於是就將那袋苞米放在一棵樹下,並在對面樹上刻下“送給抗聯吃”幾個字。

楊靖宇帶領的部隊在行軍中發現了已經被凍僵了的老人和他身邊的那袋苞米。在看完樹上刻的字後,戰士們立刻明白了一切。

戰士們掩埋了老人的屍體,並在那棵樹上,用刺刀深深地刻下了一行大字“這裡埋著一位不屈的老人”。

除了老百姓,當時一些愛國的偽軍政人員以自己特殊的身份作為掩護,暗中支援抗聯部隊,孟昭堂就是其中一位。

孟昭堂在擔任偽滿桓仁縣協和會長之前,已加入遼寧抗日救國會桓仁分會,並任馬圈子村反日救國會會長。他出任偽滿桓仁縣協和會長的目的是支援抗聯活動。為此,他專門組織了個大車隊,為抗聯秘密運送物資,被當地人稱為“孟二爺經商隊”。

今年70歲的孟慶玲是孟昭堂的孫女,她告訴記者,以前奶奶在世時就跟她講過這個大車隊。“

那是1935年的一天晚上,從山上下來兩男一女,他們在屋裏和爺爺談了好久,我奶奶在外邊守門,像這樣的事有好幾次。不久爺爺就用大車往山裏運東西。爺爺的經商隊除運糧食外,還有許多禁運品,比如槍支、手榴彈、藥品、電池等。”孟慶玲講道,“爺爺做事很謹慎,他加入遼寧抗日救國會桓仁分會,給抗聯運物資這些事,家裏人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孟慶玲説,當時購買武器彈藥即便有門路,也要花大價錢。爺爺變賣了十幾畝山地和在縣裏的貨棧,以建立桓仁縣民團防土匪的名義買了槍支彈藥,秘密運往抗聯密營,送到抗聯戰士的手裏。

“孟二爺經商隊”頻繁往禁區運東西讓日偽當局起了疑。1936年9月16日晚,孟昭堂被日本憲兵隊秘密逮捕,後被殺害,時年39歲。

“事實上,在日偽統治時期,偽軍中也有許多愛國人士。”遼寧社會科學院地方黨史研究所副研究員尚金州説。

曾任吉東特委書記、“七大”抗聯代表的李范五曾在回憶錄中提到,不少甲長、牌長表面上為日偽服務,暗地裏則幫助抗聯部隊籌款、籌糧,有的甲長甚至冒著坐牢、殺頭的危險去城裏為抗聯部隊購買衣服和膠鞋。

張鵬一講道,1938年4月,日本侵略軍從本溪的鹼廠、賽馬集、小市等地調集1000多名偽軍,分三路對和尚帽子抗聯根據地進行“圍剿”。偽軍在進攻和尚帽子根據地前,從胡家堡子逼迫當地農民去大青溝、宋家街一帶探路,農民借機把情報提供給抗聯一師偵察員。一師立即組織兵力在大青溝設伏,日軍損失慘重。敵人惱羞成怒,懷疑內部有人通“匪”,追查胡家堡子警察分所所長孫烈鈞的責任。孫烈鈞為保性命,便向賽馬集警察署的日本駐軍報告,並列出了通“匪”名單。

從4月20日至30日,日偽軍從橋頭、鋪石河、城門溝、胡家堡子等地將劉漢臣、李士仁、劉德福、李永保等30多位屯長、牌長和群眾抓到賽馬集,嚴刑拷打後全部殺害,製造了“賽馬慘案”。

抗聯一師在和尚帽子根據地的秘密地方工作網遭到嚴重破壞。

戰鬥繳獲是抗聯武器的重要來源

“戰鬥繳獲也是抗聯的重要物資補給渠道。楊靖宇曾提出過 ‘四不打’,其中有一條就是無戰利品可繳的仗不打。民眾對抗聯的支援主要是糧食、衣服等生活物資,而抗聯的武器裝備主要從敵人那裏繳獲。”尚金州説。

1935年8月,楊靖宇率領抗聯戰士在黑石嘴子伏擊邵本良的第七團時,繳獲戰馬3匹,三號迫擊炮1門,炮彈8發,三八式步槍60多支和許多子彈;同年9月11日,在旱蔥嶺戰鬥中,又繳獲邵本良部包括迫擊炮在內的大量日本新式武器。

“從戰鬥中繳獲武器對於抗聯十分重要。毫不誇張地説,抗聯在困境中堅持抗戰,很大程度上是‘以戰養戰’。”尚金州對記者解釋説,這一點從中共南滿“二大”對“一大”以來的成績盤點中便可見一斑。

資料記載:“自南滿黨的第一次代表大會後……軍隊方面,隊伍數目擴大新成立一個師,遊擊戰術和戰鬥力大大增長,繳來日滿匪軍的武裝,擴大輕重機關槍六倍,大炮三倍,全隊四分之三換了三八式槍……”

事實上,楊靖宇將軍的3支隨身配槍中,有兩支是從敵人手裏繳獲的,其中柯爾特1908微型手槍是1935年繳獲日軍少將南雲的,另一支柯爾特1903手槍是1937年在七道河子伏擊戰中繳獲日本關東軍園部師團東邊道討伐隊本部長岡田少佐的。

“抗聯有時甚至將奪取武器彈藥作為戰鬥的第一目標,不少抗聯戰士都因此而犧牲。”張鵬一説。

由於抗聯瞄準敵人的物資和給養攻打,日偽為此專門做了防範。早在1937年底,日偽當局就突然給偽軍換裝新型步槍及彈藥,以斷絕抗聯現有武器的彈藥來源。

然而,無論條件多麼艱苦,抗聯將士始終堅持與敵人作戰。據日本關東軍司令部檔案記載:“楊靖宇等抗日意識堅強之幹部、黨員,團結一致,抗拒嚴峻之軍警討伐,利用討伐之漏洞,斷然襲擊部落、警備機關,瘋狂奔走于抗日前線,誇口説‘日本軍實為豆腐軍,滿軍乃供應我軍武器彈藥之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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