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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危機下的中國形象與地位

        嘉賓: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的副所長 王逸舟
         時間:2009年3月4日10:00
         簡介:全球經濟危機不斷蔓延時,中國政府所表現出來的大國形象備受國際社會的關注和好評。對於大事頻發的08年,專家們怎樣評價中國政府的表現?對於萬眾期待的09年和之後的若干年他們又有怎樣的期待?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副所長王逸舟先生接受中國網的專訪。

王逸舟

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副所長

嘉賓語錄:

“對於未來的中國形象,我的期待是:一是富強文明的中國,二是民主自由的中國,三是統一完整的中國,四是完全負責的中國”

活動標題

  • 王逸舟:金融危機下的中國形象與地位

活動描述

  • 嘉賓: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的副所長 王逸舟
    時間:3月4日10:00
    簡介: 全球經濟危機不斷蔓延時,中國政府所表現出來的大國形象備受國際社會的關注和好評。對於大事頻發的08年和之前的若干年,專家們怎樣評價中國政府的表現?而對於萬眾期待的09年和之後的若干年他們又有怎樣的期待呢?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的副所長王逸舟先生接受中國網的專訪。

文字內容:

  • 中國網:

    各位朋友大家好,歡迎來到中國網,這裡是正在直播的“中國訪談 世界對話”。全球經濟危機不斷蔓延,中國政府所表現來的大國形象備受國際社會的關注和好評。對於大事頻發的08年,對於中國政府的表現,專家們怎樣評價?而對於萬眾期待的09年和之後的若干年他們又有怎樣的期待呢?今天我們請到中國訪談作客的嘉賓是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的副所長王逸舟先生。王所長您好,非常感謝您接受中國網的專訪。

    在全球經濟危機蔓延的情況下,中國政府這種負責任的形象,國際社會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我不知道您是什麼樣的看法,能為我們介紹一下嗎?

    2009-03-04 13:39:35

  • 王逸舟:

    我講一個小故事來説明我對中國,包括政府和各方面在處理危機中的一些作為得到的反映。不久前我去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給我一個很強烈的印象,溫總理在大會第一場專場報告中間,他的演講得到了很長時間的掌聲和高度評價。當時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中國總理用“信心”、用“責任”、用“協作”這些詞代表了達沃斯在陰霾下的共同期待。我覺得這是一個側面,反映出當下中國面對的是一種什麼樣的國際環境呢?在危機中人們希望全球經濟人口大國能夠發揮更加建設性的、更加積極的、更加負責任的作用。

    如果我們是1.3億人或者是1300萬人,我想無論如何不會有這樣的影響力。想一想看,我們過去30年平均10%的增長率,這在人類經濟史上,一個這麼大的國家、30年保持了這麼高的速度是從未有過的,所以國際社會對中國的期待是非常非常高的。

    2009-03-04 13:40:07

  • 王逸舟:

    而且我體會這個高是最近幾年開始增強的。你看一看過去80年代的時候,那個時候基本上是溫飽還沒有得到解決的時候,一般來説很少。很多外部的聲音、外部的力量,包括很多國家對中國還抱著一種要援助、抱著一種很同情,抱著一種希望幫助中國人民擺脫貧困的心態。從90年代中後期開始這個形象就變了,越來越多地不只是把中國看成是一個發展中國家,更多是看成是一個大國,一個發展很迅猛的國家,一個在國際事物中有可能扮演更重要角色的國家。

    我這次去達沃斯有一個特別強烈的印象,雖然我們自己不能説,好像中國是世界經濟的什麼什麼救星或者四兩撥千斤,但確確實實人們對中國的期待非常好。甚至我可以這麼説,外部對中國的期待比我們一般的人所想像的要高得多、大得多。有的時候甚至讓人有一種樹大招風的感覺。在中國還沒有完全成熟的情況下,外部期待已經相當高、相當大了,這確實跟中國過去30年的成就,包括去年奧運會所展示的輝煌是聯繫在一起的。

    2009-03-04 13:40:36

  • 中國網:

    我們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可不可以説在這個時候具備了更多的影響力和話語權呢?

    2009-03-04 13:40:43

  • 王逸舟:

    對,我想是兩個方面來看,影響力的上升是顯而易見的。想一想過去中國在國際組織中參加的數量也不多。但現在在國際刑警組織、國際貿易談判、國際氣候變化、聯合國維和部隊都能夠見到中國人的身影,中國一些高官、中國一些外交官、一些談判代表的身影。我覺得能夠反映出中國這種日益上升的影響。

    但是另一方面要實事求是地講,跟我們老百姓一般的想像,跟我們的願望,跟我們佔全球五分之一的人口比重相比還是有距離的。可以説任重道遠,未來還有很大的餘地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2009-03-04 13:43:12

  • 王逸舟:

    我舉個例子,比如説在聯合國,當前所説的金融改革,馬上要開英國倫敦峰會,不久前我們看到在美國華盛頓開過第一次峰會。大家都認為中國可以做很多事情,都應當做更多的事情。但是實事求是地講,我們還沒有熟練到、還沒有強大到能夠拿出一個新的方案的程度,還不可能另起爐灶。比如説美元的世界貨幣地位,包括美國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老大地位。我覺得短時期內沒有哪個國家,包括中國在內能夠去把它撼動或者是取而代之的。

    尤其是中國雖然有很大的外匯存底,在全世界是第一位的,但是錢多並不能説明你的金融能力一定很強,我們的金融還在開放過程中間,人民幣國際化剛剛邁出步伐,比如説在周邊地區用人民幣來結算,另外增加我們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中的投票權,但這也只是開始。我覺得也許再過30年或者是更長時間,人們才可以説中國真的是一個世界強國了,真正是一個可以跟美國或者是世界最強的大國能夠平起平坐的地步了,目前我覺得還是一個發展中的大國,是一個發展在世界經濟中逐漸向核心區域進逼、靠攏的國家。我覺得要看到我們的進步,還要看到進步的不足。

    2009-03-04 13:44:20

  • 中國網:

    溫總理曾經説,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經濟的穩定實際上就是對世界最大的貢獻。一方面我們要保證自己的發展,另一方面也要在國際事物中發揮更多的作用,這兩者間怎麼樣來平衡和協調呢?

    2009-03-04 13:44:30

  • 王逸舟:

    我想優先的事情當然是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我們看國際關係有一種感覺,誰在這種大風暴中不倒,誰就在未來世界格局中能夠佔據比較有利的位置。往往世界歷史都是這樣的,在一場大的危機、大的風暴之後,就像大浪淘沙一樣,有些國家就退市了,或者是消失了,或者是在原有舞臺的地位就被淡化了,有些國家就乘勢而起,從比較低的位置上升到比較高的位置,從相對弱的位置上升到相對強的位置,我覺得目前對中國而言,關鍵是不要被這個危機擊垮,不要出現大的問題。

    這是我的一個擔心,坦率地説,這次我去達沃斯,我覺得我們現在對這個危機的嚴峻性,很多人,公眾也好、媒體也好,包括我們一些政府官員也好,還沒有充分地意識到。就是現在我們所看到的危機就像隧道黑暗中前行的列車可能還沒有見到頭,最壞的時候還沒有到來。有可能是這樣的。

    2009-03-04 13:44:49

  • 王逸舟:

    不要像有些媒體或者是有些經濟學家所預測的那樣,很快就能夠復蘇、很快就會觸底反彈,這樣一個過程會比較漫長。現在比方説美國、歐洲、日本都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衰退期,而且從虛擬經濟到了實體經濟,從發達世界核心國家到達了相對邊緣、比較週邊的國家,我覺得中國也無法獨善其身。特別是沿海地區、發達地區,那些對國際經濟依賴度比較高的産業或者是城市非常非常明顯,這種下降非常明顯。問題是像我説的那樣,到目前為止並不是最可怕的,比方説出現了一些待業、下崗或者訂單的喪失,還不是最嚴重的。

    因為從國際關係來看,有很多國家瀕臨真正意義上的破産,有很多國家可能出現真正意義上的騷亂、社會的動亂。如果出現那種情況,我覺得對那個國家而言真的是災難臨頭。不只是説生活水準有所下降,不只是説原先的奢侈消費要減少。比如我去達沃斯,他們照樣滑雪,但是有人就跟我説他們現在喝咖啡的次數、旅行的長度會減少,原來到世界各地旅遊,現在可能只是選擇幾個地方,原來我每天喝五次咖啡,現在喝三次咖啡,原先一天的休閒時間可能有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現在要減少,這只是生活水準相對下降,但還不是基本的溫飽問題。但是我擔心的是未來一段時間我們會看到真正意義上的生存危機,而且尤其是在一些發展中國家、一些非洲地區、一些亞洲國家,包括一些新興的,不久前還看上去很有希望的國家,我們甚至可以説叫“金磚四國”,有人叫“金磚五國”,俄羅斯、印度、巴西、南非、墨西哥,當然還有中國了,看你的範圍是多大,這些國家被認為是發展中國家的新星,是希望之星。前兩年一片樂觀之聲,給人感覺上升勢頭很猛,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危機很大程度上在這些國家造成了非常非常嚴厲的傷害。

    2009-03-04 13:45:17

  • 王逸舟:

    比如説俄羅斯,現在石油價格從原先的140多美元,去年08年年中的時候147、148美元,現在也就是三十幾、四十美元上下徘徊,它的財政收入巨減,原先的很多項目被迫停工,而且原先給漲工資的計劃、修建一些大型項目的藍圖要麼推遲了、要麼放棄了,悲觀地説如果再下降的話,很有可能原先很多政府的開支都沒有辦法兌現,很多人的基本生活都會受到很嚴厲的收縮或者下降。

    像印度我們也看到,曾經被認為是發展中世界最有希望的國家之一,但最近一段時期也出現了很多問題。我在達沃斯同印度學者談,他們的增長率也下降了好幾個百分點,從原來的7%左右下降到5%、4%。而且目前的形勢來看還不一定能夠保證5%、4%。巴西曾經認為是南美狀態很好的一個國家,有人曾經説過巴西不太受影響,但是最近的數字表明巴西有麻煩,而且麻煩在加劇。

    2009-03-04 13:46:27

  • 王逸舟:

    像中東歐一些國家,像從蘇聯集團分離出來的,或者是往西歐、往歐盟靠攏的國家,曾經被認為是除了中國、除了四小龍之外增加最快的地區,叫世界經濟亮點,但是近期可能是第二波金融危機的一個引發地。第一波危機我們知道主要是歐美日,特別是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第二波危機有可能是因為像中東歐這些國家銀行的破産、他們自身經濟出現了一些很嚴重的問題,比方説引起周邊地區,引起西歐經濟進一步的動蕩。

    我想説明的一個問題是什麼呢?目前全球經濟動蕩實際上也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就是能不能挺得住,你能咬緊牙關,你的經濟不要太糟的話,在這場大浪淘沙之後,站起來的那批人、國家才是強者。中國現在首先是要把自己的事情辦好,不要出現大的社會騷亂、不要出現太嚴重的失業或者是待業問題,或者説至少這些問題不至於引發社會的一些矛盾、一些嚴重的對峙,一些對我們原有的經濟政策、經濟體制一些不滿,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因為不是中國獨有的現象,是全世界都非常非常普遍的,比如説近時期有幾十個國家陷入這場極其嚴重的社會騷亂、動蕩、示威、抗議。有些國家乾脆發不出聲來。什麼意思呢?大面積的災病,比如説像辛巴威現在幾萬人的霍亂都沒有人治、沒有藥,很多人顧不上。像海地、菲律賓有些地方一些基本的糧食都缺少,像麵包這樣日常的糊口食品都缺少,我擔心隨著危機的深化,未來一段時間還會見到更多這樣的事例。

    2009-03-04 13:46:45

  • 王逸舟:

    對發達國家而言他們的主要問題是要使原先的經濟收縮,生活水準相對下降,或者我説的奢侈品消費減少。而對於發展中世界最邊緣的國家而言,他們真正意義上有可能是滅頂之災,或者是出現真正意義上的騷亂、抗議。比方説像馬達加斯加不久前把政府給砸了,糧倉給砸了,商店給砸了,我覺得不是偶然的、不是個別的,會是有一批。

    我的結論就是説在這場危機中我們首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把自己的腳跟站穩,經濟哪怕沒有前些日子增長那麼快,還能夠保持相對平穩較快增長,既是對我們自己人民的責任,或者是交代,也是對世界經濟的一個貢獻。你想一想如果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挺住了,這也是一個信心、一個信號,也是對全球經濟的拉動,我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在這個時刻強調這一點,把這個事情辦好特別重要。

    在這個基礎上再來説,我們自我保障好了以後,相對站的比較穩了以後,看一看能不能做點兒什麼事,比如説像這次去達沃斯,很多國家向溫總理提了很多問題,向中國的經濟學家、學者、記者,提了很多很多問題,讓人覺得壓力特別大,讓人不知所措。他們説“我們都指望中國來買我們的貨,都指望中國來出手。”

    2009-03-04 13:47:02

  • 王逸舟:

    我想我們雖然做不到人們這麼高期待的那些事情,但是在我們保全自己在經濟相對較快平穩增長的前提下可以做一些事情。比如説我們應當去追究這場危機是如何發生的,金融的源頭、危機的始發地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華爾街的監管夠不夠?那些貪婪的金融大鱷是不是應當有所約束?政府的一些政策怎麼樣調整,這方面我覺得會是很多國家共同的心聲和要求。

    中國作為發展中世界最大的國家,我們也被邀請參加了二十國集團,除了參加上一次的華盛頓峰會外,馬上要去倫敦參加二十國首腦會議,我想中國一定也會提出如何來改進現有的國際金融體系,改進現有的各種制度安排,讓它更加透明、更加有代表性。像我們很多資産,中國現在的外匯三分之一的資産都在美國,如何讓這些資産保值對人民有一個交待。不光中國了,包括我們周邊的南韓、日本,都把自己的很多錢放在美國。因為在過去經濟形勢好的時候,增值比較快。但是現在大家都縮水、都成問題,希望我們的資産能夠有保障,這也是一個我覺得作為一個大國應當提出的問題。

    另外在金融改革中間,像現有的一些安排,比如説像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八國集團,像很多很多制度,現在看的很明顯,就是他們不夠——他們對於防範危機不夠、他們對解決危機更不夠,因此我們應該提一些力所能及的看法,比如説增加發展中世界的發言權,增加我們的提款權,另外像人民幣有更多的可以使用的餘地,比方説在周邊地區作為可結算貨幣等等,這些都是我們在保證自己穩定、平穩相對較快發展的基礎上可以為世界做的一些事情。包括最近胡主席、溫總理,還有習近平副主席陸續到一些歐洲、亞洲、非洲、拉美國家去訪問,我覺得大家也是傳遞這個資訊,就是中國人有信心,雖然很艱難,雖然會有很大的挑戰,但是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會在危機中屹立不倒。同時我們也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助非洲兄弟、幫助拉美的朋友,幫助整個世界經濟能夠共度難關,攜手應對這個挑戰。我覺得這是兩方面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的同時,量力而行地做一些事情。

    2009-03-04 13:47:22

  • 中國網:

    剛才您所提到的在達沃斯論壇上西方社會對於中國的關注,甚至會超過我們自身對自身的預期,還有在西方很多主流的媒體上也是把中國評價為越來越重要的、越來越有影響力的一個國家,在您看來,我們中國現在的國際地位是怎樣的呢?另外我也很想知道,在您看來,一個國家話語權的決定因素有哪些呢?

    2009-03-04 13:47:32

  • 王逸舟:

    首先談看中國重要性的上升,然後再談我們話語權的問題。

    就像我前面説的那樣,改革開放確確實實帶來了中國的進步,帶來了我們綜合國力的大幅度的增長。比如説過去的時候,在改革開放之前的時候,中國經濟那個時候在全球經濟中的GDP所佔的比重也就是2%左右,現在已經7%左右。就是我們的貢獻度在全球經濟中的比重是大幅上升的。尤其是在新增的那一部分,就是全球經濟發展的那一部分中國的拉動作用是很強的。比方説很多地方的消費、很多地方的投資,很多地方的貨物貿易都能夠見到中國的作用。中國在全球經濟中可以説是最活躍的角色,有人講是全球化最大的一個受益者。全球化的進程,中國人可以説是一個弄潮兒、是一個排頭兵,在這個過程中獲得很大的益處。十幾億人,在這短短的30年間從一個瀕臨崩潰的、一個缺少活力的文革後期的那种經濟狀態,很多地方溫飽沒有保證的狀態,到現在非常生機勃勃的,一個在全球經濟中最亮的一個點的狀態,可以説中國的地位是一路往上走,提升的非常快的。

    2009-03-04 13:47:52

  • 王逸舟:

    我們的話語權我想也是如此,如果統計一下在全球主要的國際組織中間,中國所佔的比例是比較高的。很多國際組織能夠見到中國的身影、代表中國的一些議案。

    不過,我想説的是,如果和我們自己老百姓所期待的相比,這個差距還是相當大的。比如説一些最重要的國際組織中間還見不到中國人擔任主官,比如説在國際貨幣基金,有中國人擔任副行長、有首席經濟學家,但是行長始終是美國人。在國際教科文組織、國際難民組織、世界銀行,包括很多很多地方,中國雖然在這個地方參與了,但是參與時候我們的話語權、我們實際拍板的能力還不夠,這個我覺得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當然有很多原因了,一個是我們自己對國際規則的熟悉程度還不夠,因為很多規則是西方國家制定的,在過去幾百年中間他們是先進者,用的是英語,用西方人所熟悉的規則,因為中國一個作為後來者,作為後來進入這個行業、進入這個領域的國家,還有很多熟悉的過程。你可以看到很多大會的秘書處中國人佔的比重都比較小,很多決議草案往往是參與的身份,但是還不是主要的起草人,這個我覺得應當看到目前我們存在的問題。

    再舉一個很形象的例子,比如説聯合國總部,大家知道是在紐約,國際原子能機構是在瑞士,國際教科文組織是在法國,列數一下大大小小幾萬個國際組織的總部所在地,中國也有,美國也有,是不是説差不多一樣重要了、一樣有話語權了呢?不一樣的,要看是什麼檔次的。

    2009-03-04 13:48:21

  • 王逸舟:

    我覺得國際組織實際上是一個金字塔型的,看上去數量很多,但構成了一T字形。最高的是最重要的,比如説聯合國安理會、國際原子能機構、核不擴散體制、國際難民救助組織、WTO(世界貿易組織)、世界銀行,這些影響全球發展、全球經濟、全球安全的機構,在這些機構中中國雖然參與了,但是我們沒有定價權、沒有主導權,很少有主官。

    金字塔底端的,大家都參與了,中國也參與了很多很多,有些總部也在中國。比如説原來外交學院的院長吳建民大使,他擔任過兩屆國際博覽會的主席。我們都知道中國人乒乓球打的好,所以國際乒聯主席有很多屆是中國人擔任的。在望京那邊我原來讀的社科院研究院附近有一個國際組織總部的大樓,你知道是什麼大樓嗎?國際藤草竹編聯盟總部。當然這個重要性也是存在的,它是一個文化交流、它是一种經濟方式,但是它和安理會的作用、國際原子能機構的作用,我覺得對全球經濟的發展是不一樣的。

    2009-03-04 13:48:34

  • 王逸舟:

    這就是我想説的,我們雖然參與的不少,但是擁有決定權的數量不多,真正能夠像美國那樣,像少數西方大國那樣去決定事務發展趨勢的這種事情中國人佔的還是不夠。

    由此我們想到另外一個問題,我們如何提高自己,如何在全球經濟中有更大的影響,現在國內學界討論,其中一個結論是,首先是改變自己、影響世界。中國影響世界最好的辦法就是壯大自己,你把自己做強做大了才能夠在世界事務中扮演更積極的角色。那句老話打鐵先要自身硬,中國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把中國做大做強了,然後你才有分量,人家才會聽你的,才會邀請你。

    就像最近這些年在國際事務、國際組織中,我記得我在21年前第一次出國,那時候中國人經常被認為是日本人,你去了很多地方,人家説你是中國人?覺得特別奇怪,中國還能夠到國外旅遊、開會,那個時候很少,把你當成日本人。現在有些日本朋友告訴我,他們經常會被當成是中國人,説明什麼問題呢?我們出國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在國際場合受重視程度越來越增加了,我自己感覺就是,你參加國際會議越來越從後排的位置向中間位置、向前排位置過渡。

    2009-03-04 13:48:48

  • 王逸舟:

    其次,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做了一些事情,就是政府、執政黨,包括學界有意識地去在國際上爭取更大的話語權。比如説像現在孔子學院,在海外一些有中文講授的地方、一些大學建立孔子學院,比如説埃及某個大學,有中文講授話,通過國內某所大學跟它合作,然後建立起一些新的課程,贈送一些圖書,接受一些留學生,這樣在全球已經鋪了很多的點。我覺得這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尤其是最近在非洲、在拉美的一些新投資的項目,也引起了當地非常大的重視。很多非洲、拉美國家把中國看成是新時期繼過去那些老牌的工業大國之後,新的、對這些新的地區能夠帶來希望的國家。比如像委內瑞拉、中美洲一些國家覺得中國是我們未來20年、50年的希望。就是説跟中國搞好關係,我們未來20年、50年都有保障,很多國家有這麼一個感覺。

    甚至在那些歐洲國家,美國和日本他們對中國的説法都有這樣的特點。當然我們是要比較實事求是地、比較虛心地看待對我們這種過高的評估,首先是把我們的制度、把我們的政策穩定好,然後量力而行地去出擊。

    2009-03-04 13:49:10

  • 中國網:

    08年對於中國來説是大事頻發的一年,在您看來,我們應該怎麼樣抓住這些機遇向大家展示一個自信的中國政府的形象?

    2009-03-04 13:49:16

  • 王逸舟:

    我覺得08年是中國外交也好,中國的國際關係也好,中國的國際形象也好一個特別好的驗證的年份。就是通過這一年我們能夠學到很多東西,也能夠吸取部分的教訓。用我自己最近寫的一篇東西講,我們在08年打了六場外交上的硬仗。這些硬仗應當説總體上來説我們是成功的,是挺過了這些艱難的遭遇戰。但是也有一些值得去進一步吸取教訓和改進的地方。

    我們知道第一場,很清楚了就是反台獨。當時在台灣島內3月份選舉之前的時候,很多人都擔心,如果這種台獨勢力,陳水扁之流得勢了,上臺了,擔任了台灣島內的領導人,對兩岸關係也好、對周邊地區也好,會形成很大的壓力,形成不安定因素,但是我們應對得當。而且這些年總體來説,我覺得中央的基本政策,外交上的基本態勢是把台灣這樣一個特殊類型問題放在我們總體的外交框架去應對,同一些大國、同一些重要國家保持一個對話協商,所以態勢看出來我們比較主動,而且駕馭了這個形勢。現在兩岸關係比前些年是要改善多了,而不是感覺上劍拔弩張,所以第一場遭遇戰硬仗打的是比較成功的、打的是比較好的。我們看從去年3月份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嘛,兩岸關係後來三通,實現了政治對話,包括現在台灣領導人馬英九也表達了某種跟陳水扁完全不同的大陸政策的取向,我覺得這些既是政治上的決斷,也是外交上的一個重要的成效吧。

    2009-03-04 13:49:37

  • 王逸舟:

    第二場硬仗我們知道就是3.14碰到的非常突發的,由於藏獨勢力,由於外部的一種縱容,引發的騷亂,當時3.14打砸搶事件不只是西藏,而且很多地方的藏區都受到了干擾和破壞。當時真有一種黑雲壓城,讓人有一種非常不安的感覺。尤其那個時候我們在緊鑼密鼓地籌辦奧運會,經過了六年,快七年的時間了,突然遭遇了這麼一種事情。當時大家都還記得很清楚,我個人那段時間也出國到很多地方,到歐洲去,一些國家掀起了一股反華浪潮,甚至是要抵制奧運、抵制火炬的傳遞,到一些國家的街頭一些不明就理的公眾、一些社會組織紛紛抗議。當時給人感覺就是説壓力挺大的,甚至我當時有一種擔心,就是奧運會我們不説開不起來,就是開起來後有些國家可能不來了,跟你預想的那種輝煌、那種成就,那種奧運大家庭的氣氛是大相徑庭的,三四月間當時外交上的壓力、各方面的壓力是很大的,但是後來我想我們還是挺過這一關。

    2009-03-04 13:50:07

  • 王逸舟: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間,總的來説外交做了很多努力,我們的一些駐外大使、外交人員,千辛萬苦,比如説我舉例子,我認識的一位大使,駐英國大使叫傅瑩,她的老公也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社科院的一個教授。當時做了很多努力,不辭辛勞向公眾、向英國媒體,向社會,包括也跟政府間交涉,説明我們中國的發展是什麼樣的、實際情況是什麼樣的、西藏的發展什麼樣的,來消除一些偏見、解除一些疑惑。這個過程非常不容易,而且她用一種非常娓娓道來的語言和態度,比方説把她女兒給她寫的信,對西方那些非常讓人不解的做法一種困惑、一種難受,通過女兒給母親的信的方式在英國主流媒體上去介紹,當時一下子就使得某些曾經強硬反華的聲音分化了,原先一邊倒的態度開始出現不同。我覺得像傅大使這樣一些傑出外交官很多,在那樣非常危機、非常困難的時刻最後挺過了這個難關。

    在隨後的第三場硬仗,就是地震,四川5.12大地震,媒體很快就到了,而且非常及時、非常充分的報道,很多外國的救援隊、外國的記者,外國的政治人物,包括聯合國秘書長都到了四川、到了汶川、到了地震災區,這樣一個過程給人展示一種更加開放的、更加自信的、更加跟國際社會合作的形象。當時我印象特別深,跟3月份3.14的情況形成截然的反差,而媒體的開放,媒體工作者的自信,包括我們對國外的各種援助、各種合作,各種善意的接納我覺得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你也可以説這是一個經驗。在新的時期,在國際化程度日益加強的時期,如何讓我們的媒體更加充分、及時地報道中國生動活潑的、豐富多樣的現實,我覺得很重要。

    2009-03-04 13:50:26

  • 王逸舟:

    現在外部世界對中國,我覺得總的一個感覺是,還不太了解。很多公眾把中國想成一個好像經濟上的怪獸,那麼奇怪、那麼神奇,發展那麼迅猛,但怎麼造成的他們不理解。怎麼從過去經濟停滯的局面變成現在世界經濟的大巨龍,而且這麼長時間持續不衰,他們不理解,對中國的複雜性、對中國社會的多樣性、對中國實際變化的豐富性,我覺得外部世界不了解。如果不是相當可憐的話,起碼也是非常非常不夠的。所以我覺得媒體在這方面起到很大的作用,當然學界也可以説是難辭其咎吧,如果存在這種誤解、存在這種質疑,存在對中國的發展判斷不夠,我們也應該反思一下,如何讓我們的工作做得更好、讓我們的體制更加有效。

    第四個,當然我們就看到了奧運會,去年外交可以説全力保障方面,做了一系列重大的工作,當然不光是外交了,我們的安全、我們的體育部門、我們的公眾,包括媒體都為奧運的成功做了重大的貢獻。我想這個過程大家都清楚,我只想説我的一個觀察,在奧運輝煌之後,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意料不到的挑戰,中國公眾會覺得奧運開完了,沒什麼了吧,心裏放鬆了一點,一塊石頭落地,沒出什麼事情,拿了不少金牌,讓人覺得還挺過癮的或者是挺解氣的。僅此而已了,你肯定不會想像説開完奧運你就變成大富翁了,中國從一個發展中國家一下子變成大富國了,沒有這個想法。可是外部的很多國家他不這麼看,他覺得這次真的看到中國了,可看到一個超級大國的中國了,因為奧運那麼輝煌,開幕式、閉幕式,包括殘奧會,當時花了多少多少億,舉辦的整個過程在奧運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很多國家看完後都吐舌頭,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驚訝。

    2009-03-04 13:50:42

  • 王逸舟:

    比方説我知道,英國朋友就跟我講,他們現在覺得沒法開倫敦奧運,為什麼呢?在北京奧運後,再加上經濟危機,怎麼跟中國比?人們會覺得反差會特別大,後來奧委會主席羅格就勸他們説,實事求是吧,是什麼樣就辦什麼樣,辦出特色就好了,要跟北京奧運會比是沒法比的。

    這雖然是一個聽上去讓人一笑的故事,但是説明什麼問題呢?外部世界對中國的預期一下子、陡然地增大了。所以奧運以後,很多國家原先對中國的一些援助計劃、一些合作項目改變了。他説中國這麼發達了、這麼有錢了,辦奧運會花幾百億、幾千億了,還需要什麼援助啊?他覺得中國恨不得每個人都像比爾蓋茨了,或者起碼也是大富翁了,中國辦奧運會能花這麼多錢,有些國家來中國就是要援助的,説你們那麼輝煌,我們連個立交橋都沒有,給點兒錢吧,我們翻修一下就有了。隨便給點兒,什麼公路、鐵路都有了。很多國家在那之前會把中國看成是一個比較像發展中國家的國家,有些國際組織還給中國很多援助。

    2009-03-04 13:50:59

  • 王逸舟:

    可以説到奧運會以後,以08年這場大事情為分水嶺,中國更多的在國際社會心目中就變成了一個援助者,或者是應當提供援助的國家。這對中國人的心裏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我們現在實際上還沒有準備好怎麼在國際舞臺上發揮作用,而外部世界的期待跟內部的想像力反差特別大,所以我想這也是奧運巨大的成功,也是一種壓力,就是奧運以後帶來一種新的壓力,就是你如何面對成功以後人們對你一個更高的期待、更大的要求,我想這是奧運會給我們的一個重要的期待。

    當然,後來第五場我們看到了外交迎來的就是亞歐首腦峰會,每兩年一度召開的峰會這次是在中國召開,而且為了這個峰會召開中國做了大量工作,包括亞歐人民論壇,我們所也承擔了亞歐人民論壇的一個峰會,就是關於國際金融危機和國際金融改革,我們所的一些研究人員也參與跟各國的學者、各國的非政府組織去對話。給人感覺當時危機的衝擊已經在人們心頭中引起很大的影響和陰影了,中國學者也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

    2009-03-04 13:51:13

  • 王逸舟:

    後來是亞歐首腦峰會,兩大洲的首腦紛紛對話,當時我記得會議上發表了三個文件,一個是關於金融危機的特殊文件。第二、是關於首腦會議的主席聲明。第三、就是關於全球環境、全球氣候變化的共同聲明,這些我們都做了很多的努力。而且外交官,我曾經同分管亞歐事務專門辦公室的王學賢大使談過,他們做了很多努力,而且確實在這中間提高了我們的形象,擴大中國在歐洲和亞洲兩大洲的影響力。這是第五場。

    第六場,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應對全球危機的蔓延,在這危機中間保持中國屹立不倒,同時量力而行的給國際社會,特別是給國際金融改革提一些建議。我自己有一個很深切的感受,在達沃斯上,中國的聲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強大、這麼有力。從七十年代初期到現在的幾十年間,中國從開始的沒有參與到後來被邀請,到後來越來越多的被安排發言,到後來越來越多的成為明星和主角,這個過程我感覺非常的顯著。2000多位各國的嘉賓,中國大概不到20人,雖然中國的人數不多,但是中國的聲音非常活躍,中國的聲音越來越多的被人們所聽到。我覺得這也反映出一個現實,就是説金融危機到來了,人們馬上會注意到像中國這樣的國家,佔了全球人口五分之一的國家,曾經一度高歌猛進的國家,經濟上不斷擴展的國家,會不會擊垮。如果不被擊垮,中國如何能夠保持穩定,保持高的增長率。

    2009-03-04 13:51:28

  • 王逸舟:

    當時溫總理在會上專門講了,我們如何能夠保證8%的增長,為什麼能夠有這個信心,溫總理解釋了中國政府4萬億投資的方向,解釋了中國經濟特有的這樣一種成長力根源,也解釋了中國在未來一段時間同國際社會保持合作的願望,我覺得總理的講話非常非常受歡迎。後來我聽了像克林頓的講話、布朗的講話、德國總理默克爾的講話,都提到了溫家寶總理第一場的發言,特別提到了溫總理講到的“信心”這個詞。所以,我想説,雖然危機還沒有結束,它從去年年底已經開始蔓延開來,中國外交的應對,中國整個政府的應對應該説還是比較有力、比較及時的,穩準狠應該説還是比較到位的。

    2009-03-04 13:51:47

  • 王逸舟:

    2008年是我們一個非常難忘的年份,用我的話説,這一年中國經歷了一個成人禮。經歷了30年的改革開放,國力的增強,我們像一名學生在18歲畢業的時候要舉行一個成人禮一樣,中國經過了30年的改革開放,綜合國力達到了一個新的程度,我們通過奧運、通過應對災害、通過舉辦亞歐峰會、通過應對金融危機,證明了中國在這場危機中間,在這些重大事件面前,中國是有能力有實力的。設想,如果在30年來我們如何應對危機,比如説像76年的地震災害,基本上是封閉的,外界不知道,連國人都不太清楚。如果是在78年改革開放剛剛開始的時候辦奧運,我想像大概辦不好。因為當時我們每人平均國民收入才300、400美元,不像現在我們自己的説法是3000美元,按照國際上的説法起碼要超過5000美元,綜合國力不可同日而語。

    面對自然災害特別是汶川地震災害的時候,當時上下同心,領導人深入一線,軍隊快速動員,包括媒體積極的深入一線報道,以及對國外前所未有的開放與合作,都是過去完全無法想像的,完全達不到的程度。所以我覺得去年是一個成人禮,是對中國新的階段性成長的一個最好的折射,中國在新時期的一個加油站,或者是對中國在未來發展、未來更大的國際作用的更好的基石。

    2009-03-04 13:52:03

  • 中國網:

    剛才您在為我們歷數08年發生的大事時,我注意到您多次提到了西方社會和西方公眾對中國的了解還不那麼客觀,而它和媒體的報道是密切相關的。在您看來,我們應該怎樣向公眾介紹一個透明地、自信地中國形象,怎樣來打造中國政府的這種形象和樹立這種形象呢?

    2009-03-04 13:52:09

  • 王逸舟:

    從大處講,我覺得我們的體制和機制還要進一步的完善,需要進一步的改革,特別是我覺得要相信我們的媒體人,相信公眾的能力或者是自律性。不要以為我們有一些宣傳部門的官員他會比你想得更清楚,或者是想得更高明,首先這個想法要糾正。

    去年,我自己有一個很深切的體會,我們的公民素質,在改革開放這些年成長、成熟的公民心態,確確實實是我們傳統教科書完全沒有描繪的,是我們的一些官僚、一些宣傳部門的人士沒有想到的。這是公民的自覺意識,公民這種自律、包括我們的公民社會的成熟程度,在當時都達到了一種新的高度。我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我的孩子現在上大學,本來我們覺得這一代人比較自私,都是電腦和漫畫培養大的一代,他就跟我講,平時他是不太與我們爭論的,不屑與我們爭論的。他的一位同學是譚韆鞦的女兒,她父親保護幾位學生死了以後,這些學生第一時間知道消息以後就開始捐款,很快的時間就捐了很多。有些同學在外面做兼職律師,平常特別特別斤斤計較,特別講究所謂市場、利潤,這時候把自己在外面辛苦掙的錢都捐給了同學。當時我聽他講這個故事,我看著他就覺得挺感動,挺受用,我就覺得這個孩子長大了,而且在危機中所長大的,這和平常不一樣。平常是不知不覺的長大的,在危機中看到他就比較像有責任感。這也改變了過去我們對所謂80後、90後這些人的看法,覺得他們比較自私,只會養活自己,面對倒金字塔結構,他們怎麼養活更多的人,現在覺得不是這樣的。

    2009-03-04 13:52:26

  • 王逸舟:

    從這麼一個小故事説明一個問題,我們所謂的精英,我們的領導人,我們的主管官員應當相信公眾,相信媒體,起碼相信他們中的多數人,公眾中的絕大多數,媒體中的絕大多數,他們有責任感,有自己的公民意識,能夠把事情做得比較好,而且比我們的安排、比我們計劃、設計監管的更要好,這是一個方面。從這個角度來説,就需要體制機制的完善,需要改革,需要更大的自主性。我覺得從當代世界發展的歷史來看,這是一個潮流,這是讓我們的媒體以一種更加自律、更加自主、更加有創意的方式去發揮作用,而不是你去替它設計,你替它去安排、你替它去檢查。這是一個方面。

    另外一方面,如果我們的媒體想發揮更大的作用,我們的公民社會想更加成熟的話,一定要把中國放在這種世界大局中來思考和統籌。現在中國社會和過去有一個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呢?在我們小時候,比如説30、50年前,那時候的成長更多是靠我們這樣一種紅旗下出生、紅旗下長大的這樣一種教育。現在中國的發展離不開世界,我舉幾個例子來説明中國今天的發展必須通過和世界的合作,了解外部的動向才能夠取得。我們的媒體、我們的公眾、體制一定要在這樣一個內外相互接觸、互動中間才能夠成長,才能夠進步。好比説,溫室裏的花朵可能好看,但一定是脆弱的,因為經不起風雨、嚴寒和酷熱。我想説一些例子來證明中國現在的發展離不開世界,所以我覺得十七大,總書記提到要統籌兩個大局,國內的大局和世界的大局,這點也適用於我們的媒體。

    2009-03-04 13:52:59

  • 王逸舟:

    剛才我説的第一點,就是説要對公民社會、媒體的自律性有信心,不要實施代管代辦。第二點,我們自己要想清楚,作為媒體,作為學者,作為政府官員,作為公眾,我們不是説自己就能做大做強的,一定要把我們自己放到國際舞臺上,放到全球背景中才能發展壯大。

    30年前的時候,中國人當時出國平均每年不到1萬人,從1949年-1979年這30年間一共才出國28萬人,平均一年不到1萬人,9000多人。現在一年是4000萬,想想從過去一年不到1萬人,到現在一年4000萬,這種變化多大。而且我國的利益越來越多在海外實現,比如説我看到一個統計數字,90年代初期的時候當時我國出國務工的人數還是很少很少的,那一年的統計數字是5.2萬、5.3萬,到2008年一年我們就有80多萬人,而這個數字還是不完全的,還有可能大大突破。比如説2009年、2010年這個數字要突破100萬,現在我們累積出國務工勞務的人數是500萬。改革開放開始的時候,留學生要出國是很難很難的,我在讀研究生的時候,我們班有一個老大姐講了她的一輩子的夢想,説她一輩子做到三件事她就滿足了。第一件事,我想出國旅遊一次。第二件事,我要出一本書,作為一個學者能夠一輩子出一本書,這是很大的夢想。第三件事,我爭取能夠在一個高端學術會議上,那時候還不敢説國際上,就是在知名的專家學者參與的會議上她也能發言。現在這個第三點不知道能不能滿足之外,但是你要出國也好,到各地旅遊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但是30年前對比現在,當時一年1萬不到,而且現在一年4000萬。而且根據國際旅遊組織的統計,到2010年的時候,中國就會實現1億人出國旅遊。留學生,現在全球每7個留學生就有一個是中國人,這和30年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中國的勞工、中國的旅遊者已經走向世界五大洲、四大洋,現在中國把世界上137個國家作為旅遊的目的地,過去是在周邊新、馬、泰,香港、澳門地區,現在到美洲、歐洲、大洋洲、俄羅斯,到處可以去旅遊了。我們的勞工也是在全球很多地方。我聽過一位高級外交官説,他去很多國家,當地的外交部領導給他講,當地很多人都沒有涉足的一些地方,但凡有礦藏和資源都能見到中國人,特別是在西非的一些地方,中國人比他們當地人涉足的領域還要多、還要深、還要頻繁。這個數字説明一個什麼問題,中國今天的發展離不開世界,未來我們越來越脫離不開外部的環境。

    2009-03-04 13:53:12

  • 王逸舟:

    所以,中央強調統籌兩個大局,這是實在必然。也是回到剛才你的問題,我們的媒體要進步,媒體要發揮更大的作用,除了我們的體制機制要改革,要完善,破除那些官員決定一切、指導一切的舊式的東西之外,還有我們自己要走出去,要統籌兩個大局。

    最近我們看到中國海軍到索馬利亞東部海域護航,我覺得這是一個新的跡象,海上通道的安全,中國會有更多的關注。我們的軍隊也是如此,我曾經到我國聯合國維和部隊培訓基地看過,不管是在南京軍區的基地,還是在廊坊公安部的維和部隊基地,給我印象特別深。聯合國前秘書長當時去看過,王光亞作為聯合國大使也陪他去過,他們都認為這是在全球最大、設備最先進、最好的維和部隊基地。實際上現在維和部隊兵源,我們在五個常任理事國中間也是提供兵源最多的一個。

    維護是一方面,我們自己國家的利益也是這樣。比如説我們的貨船,我們的油輪、我們的各種商船,現在很多地方都有中國人。一方面是挂著中國的國旗,還有很多挂著其他國家的國旗,比如説挂著巴拿馬的國旗、挂著希臘的國旗,沒有精確的統計,但是全世界中國的船員是數目非常大的一支,在全球的船員中要統計的話,中國的船員一定是很重要的。

    2009-03-04 13:53:28

  • 王逸舟:

    留學生,剛才我提到了,每7個人就有一個來自於中國。還有我們的旅遊者到全球各個地方,這一切的數字都表明什麼問題呢?我想,未來中國的發展是不可能脫開外國環境,假設這個世界是一團漆黑,中國不可能是一團光亮。我們不可能像過去有一句話講的“一枝獨秀”,我覺得那個話要麼別説,要説的話就要加上很多限制,實際上不可能有真正意義上的一枝獨秀的。全國經濟如果是處在不斷低迷、不斷衰退的狀態,中國經濟不會特別的強勁,充其量好一點,但是不會特別強勁。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也有責任讓世界的發展更好一點。

    我曾經有一個比喻,上一代人,我們父母那一代人,他們的收入中每一元可能也就只有幾分錢和外部世界有關係。比如説像鐵人王進喜在文革期間,他們1205英雄鑽井隊打出的石油多半是出口的,出口石油賺到外匯,國家把這個外匯收入發到各個財政局,發到各個人或者是家長的工資單上,但是那個比重佔我們整個收入中的比重很小,不管當時的收入是20元還是50元,按照你的收入百分比平均下來可能也就是2%、3%。但是現在中國已經是全球大國中間對外經濟依存度最高的一個國家,什麼意思呢?現在我們3400億美元的國民生産總值有2200億是和進出口有關係的,是和東莞的訂貨,和浙江沿海地區的加工,和各種各樣大宗合同,包括這兩天在英國、德國的一些採購團的工作有關係的。現在我們口袋裏每一元錢,不管你的月收入是1千元、5千元、還是1萬元,有幾毛錢,4毛、5毛是和我們對外的活動,和我們海外利益有關係。當然有些不是直接的,是間接的,不是外邊的親戚寄給你,或者你在外面有收入,而是通過國家的創匯,最後到了財政部,最後到了中國網,到了社科院,但是我們的收入中間相當大的比重比起我們的父輩來説,要大了10倍以上,這10倍以上是來自於我們和海外的交往。

    2009-03-04 13:53:50

  • 王逸舟:

    再説下一代,比如説年輕人有些還沒有結婚,有些可能有孩子了,再過20年,設想我們所説的戰略機遇期結束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工作了,他們上大學了,他們成為了中國網的記者,或者成為中國社科院年輕的學者了,現在他們在上小學、中學、大學,到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成為骨幹、中堅力量了。如果按照目前的發展趨勢,我的預測,他們收入中更大的比重,一定是和這個世界、和這個外部環境、和五大洲、四大洋的交易,和我們的留學、經商、旅遊是有關係的。

    當然,他們很有可能是在高科技活動,比如説今天做的很多活動是20年前想不到的,比如20年前你肯定不會想中學生會有手機,不可能,那時候連大人、家長都沒有手機。如果説家家戶戶有29寸的大彩電,別説是20年前,在10年前都是剛剛開始的一個夢。今天我們想到的很多事情,再過20年,我們的孩子完全有可能實現,只不過是我們現在還沒有能力去涉足和想像,比如説我想像再過20年,那時候的年輕人他們怎麼生活、怎麼賺錢,很有可能他們到極地去工作,去南極、去北京;很有可能,今天我們看到的俄羅斯、美國、西歐的一些宇航員,或者是一些太空遊客花了很大的氣力、2000萬美元到外太空去轉一圈,將來就不那麼難了,將來可能就像坐飛機一樣,可能很多人普通人都可以嘗試一下。將來我們很多的記者,很多的學者,可能就把自己的工作範圍佈置在北京、佈置在中國,可能那時候跑北美、歐洲、非洲就像現在跑杭州、西藏、東北一樣經常,所以那個時候的中國如果按照現在我們所説的這樣一個發展邏輯,發展的軌跡繼續演化的話,中國和這個世界會走得更近,中國的利害關係和世界息息相關。

    因此,從這個意義來講,我們有理由要從這麼一個角度思考,中國的發展,媒體如果也能夠帶動世界的發展,也要有一種更大的全球眼光,而不只是説看到我們自己,看到中國人這一點事,看到當下的這一點事,應該看到全球,把全球發展也作為我們自己的一部分,作為中國人未來在這個世界生存立足的一個必要前提。我覺得從這個意義來講,就會想得更加遠一些,更加寬一些。如果都這麼想的話,對於我們所謂媒體的改革,對於我們更大作用的發揮,就比較容易預期了。

    2009-03-04 13:54:04

  • 中國網:

    對於未來的中國形象,在您的著作中有這樣一段描述,“一是富強文明的中國,二是民主自由的中國,三是統一完整的中國,四是完全負責的中國”,能為我們做一個闡釋嗎?

    2009-03-04 13:54:35

  • 王逸舟:

    對,這是前些年的時候,記者朋友採訪時我自己的一種期待,雖然我無法準確地説多久、多長時間,或者是在我們的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但是我想像中國的形象、中國的未來應當是這麼一種圖像。

    2009-03-04 13:54:53

  • 中國網:

    您剛才説這是幾年前記者採訪您時您的一種期待,幾年過去了,你對自己的這段話有什麼添加刪減嗎?

    2009-03-04 13:55:09

  • 王逸舟:

    我覺得更進一步細化了吧,比如説在我最近寫的《中國外交新高地》中間,就把中國未來的形象進一步地細化了,原先我是一種相對抽象、相對朦朧的設想,中國人是一個比較富強的、富足的形象,比較體面的中國人,不是極貧極弱的現象,這是我的第一個願望,第一個設想。

    2009-03-04 13:55:36

  • 王逸舟:

    因為我到很多地方去人們想像中國還是一個剛剛擺脫貧困的樣子,還是吃東西非常狼吞虎咽的、剛剛得到溫飽的形象。但是你看到了在台灣的中國,你看到了新加坡的華人,看到了海外我去過40多個國家的華人,你就感覺到中國人完全有可能站在更高的高地上,中國人完全有可能過上跟世界上最發達國家一樣的有尊嚴的、體面的、富足的生活,我覺得這是第一個期待。

    我記不清楚過去幾年説的這幾個願望的次序了,但是我現在想像首先的期待是中國人是一個富足起來的、繁榮的,是讓很多很多人覺得在這裡生活,不管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是非常期待的形象。

    2009-03-04 13:55:49

  • 王逸舟:

    在此基礎上,我覺得按照我們所説的需求原理來看,滿足了溫飽、滿足了自我的尊嚴之外,還要有一個往外看的,另外一個重大設想,或者是在我最近這本書中有所細化的,我們怎麼樣給世界更加的美好、它的更加平和、它的比較少的戰亂做一些事情。現在有的時候説實話,我是覺得有點兒慚愧,或者是心裏有點兒不安的。你看在很多地方,在非洲的叢林那些廝殺的部族之間、在中東那些戰亂的國家,或者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難民之間,在印度尼西亞政府和亞齊分離主義勢力之間、在斯里蘭卡猛虎組織和政府軍談判之間,你看到一些人在談判、在斡旋、在做一些善事,在做一些往好的方面推助,但是中國人做的不多,包括在亞馬遜河流域一些物種的消失,有些歐美科學家在那裏很勤奮地、多少年如一日地去搶救或者是記錄這些瀕危物種,但是中國人到哪去了?中國人沒有,或者中國人非常非常少。我想像未來中國人一定會有更多的身影會活躍在這些戰亂之地、會活躍在這些物種瀕臨危絕的領域,會在世界饑荒、難民、疾病出現危險的地方看到中國人的身影,這是我另外一個大的期待。

    2009-03-04 13:56:34

  • 王逸舟:

    我們進入21世紀,特別是21世紀中期,當我們“三步走”計劃實現以後,中國是一個富足的國家,中國是一個有體面的國家,中國人的生活是一個讓老百姓比較滿意的國家之後,要想想怎麼樣讓世界感受到中國人的善意,中國人大國的風範、中國的公共産品。我最近寫了一篇文章專門講中國如何提供更多的公共産品,這是對我原先設想、設計的一個細化。有這樣一個尺度來衡量的話,我們現在還遠沒達到。

    我們現在提供了少量的外援,首先這個外援跟我們GDP的比重是小的微不足道。什麼叫微不足道呢?比方説要跟北歐國家比,北歐國家把他們將近百分之零點七、零點八的國民收入都貢獻了,貢獻給聯合國、貢獻給國際糧食或者是難民組織,而且由那些組織去支配。將近1%的國民收入捐出去了,我們現在千分之一不到。咱們不説數額,數額沒法比對吧,按比例,我覺得這是我們需要改進的地方。

    2009-03-04 13:56:49

  • 王逸舟:

    而且我強調的是不僅是你要提高你的比例,而且我覺得我們要改變一種過去舊的思維,我們援助的那些國家、那些地區、那些世界的部分是跟我們有關係的地方,比如説現在阿富汗幫它建水吧,在非洲一些地方幫他修道路。因為我們在這些國家有油田、有資源方面的利益,我們和這些國家有友誼,幫你修鐵路、幫你修道路、幫你修總統府。什麼時候在那樣一些地方他跟你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他們是人類,它是地球生物,面臨種族屠殺、面臨植物、植被的破壞、面臨戰亂的時候,中國人出來了,而且中國人給了援助,給了外交的談判,給了他各種各樣的幫助,他覺得世界更美好了,因為有中國人在。

    現在我覺得這方面做的很不夠,相反有些跡象讓我還覺得有些不安。有些國家曾經跟我們不錯,現在覺得中國人不夠哥們兒,中國人好象暴發戶來了,“啪”錢一甩一箱子,我把你的礦買了,或者把你這片寶貴的樹林伐了。但是當地人在沒有了這些資源以後,在這些地球下埋藏的或者是地面上生長的東西失去以後,他拿什麼來養活自己?去維繫子孫後代的未來呢?他要有這種能力,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強這方面,幫助大家可持續發展,而不只是説因為有資源、因為有石油、因為有木材我才跟你做交易、才給你援助。這種援助雖然也是需要的,叫戰略外援,就是跟我們有戰略利害關係的外援雖然也需要,但我相信,我覺得未來中國還會提供越來越大比重的公共産品。

    2009-03-04 13:57:06

  • 王逸舟:

    公共産品是什麼意思呢?最典型的公共産品,舉個例子,就是海洋上、大洋上的燈塔,你建個燈塔什麼人都能用,建完了以後你走了,但是後人或者是旁人都能用,甚至連海盜都能夠用,船要翻了,或者是路經此地,大霧的時候有燈塔了,他覺得造燈塔的這個人、這個國家真好。當然你不知道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也不知道是好人、是壞人,跟你有仇或者是有朋友關係,這就叫公共産品。

    我們現在提供的國際公共産品很少,我們提供的戰略外援開始增加了,比方説我們跟美國有戰略外援,因為美國是中國最大的合作夥伴,所以當美國的新奧爾良遇到水災的時候,我們給他們毛毯、給他援助。阿富汗遇災時我們伸出援手,因為阿富汗是我們的鄰國。非洲國家出現經濟困難的時候,我們領導人去了給他各種各樣的援助。因為當初毛主席説是他們用轎子給我們抬進了聯合國,我想這些都要保持下去,都要加強、都要擴大,而且中國人有能力加大對這些國家的戰略外援或者是相互的作用。可是我要説的是,我期待的中國還不只是這樣,它有一種更大的側隱之心,有更大的風範,他能夠為這個世界,而不只是為自己做更多的事情,那才是我們老祖宗曾經給我們留下的最大遺産,你像四大發明我覺得很了不起,四大發明火箭、指南針、造紙術,發明者是給他自己、給他的人民,給中國的祖祖輩輩造福了,可是你想想這個世界由於它的存在有多大的進步。

    2009-03-04 13:57:18

  • 王逸舟:

    所以我覺得進入21世紀了,未來的中國應該是這麼一個國家,我們有更多的四大發明,有更多類似于老祖宗能夠造福於世界的貢獻,比如説在實物經濟方面,在科技、在各個方面,我覺得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我們的公共産品還太少。因此我想像未來的中國不僅是自己體面富足生活的中國,有充分的自由、民主、權利的和公民意識的中國,同時也是一個特別有同情之心、側隱之心、大國風範、樂於助人,善於提供各種公共産品的中國。

    如果這兩方面都兼具了,都具備在中國的形象、中國的身上了,我覺得那個時候的中國就真的是一個21世紀人類的福音,是21世紀文明進步的一個最重要的動力。從這個意義上講,我覺得我們還是任重但是道遠,還有很長的過程。

    2009-03-04 13:57:31

  • 中國網:

    謝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

    2009-03-04 13:57:41

  • 王逸舟:

    謝謝您這麼多好的問題,也希望將來跟中國網的網友們有更多的交流。

    2009-03-04 13:58:05

圖片內容:

視頻地址:

    mms://wmv.china.com.cn/dianbo/fangtan/2009/090303.wmv

圖片大圖:

  • 我覺得國際組織實際上是一個金字塔型的,雖然看上去數量很多。

    11中國網 鄧冰

  • 溫總理在大會專場報告中,他的演講得到了長時間掌聲和高度評價。

    中國網 王瑞芳

  • 我覺得要看到我們的進步,還要看到進步的不足。

    中國網 王瑞芳

  • 誰在大風暴中不倒,誰就能在未來世界格局中佔據比較有利位置。

    中國網 王瑞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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