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國領導人在多個場合莊嚴聲明,中國將“堅定不移地走和平發展道路”。這引起了國際社會的密切關注。自2003年中國領導人提出和平崛起或和平發展這個概念後,中外學界就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最為集中的話題是,中國能否實現和平崛起?如果中國實現了和平崛起,對世界會帶來什麼影響?比較消極的觀點有兩種:一種是中國根本不可能實現和平崛起,因為歷史上沒有完全和平崛起的先例,國際政治的現狀也不允許一個大國和平崛起,和平崛起只是中國的一廂情願;另一種是,即使中國實現了和平崛起,也會給世界帶來諸多消極影響,會破壞現有的國際秩序,損害別國的利益。中國和平崛起的前景就這麼可悲和可怕嗎?
和平崛起的確沒有先例
中國和平崛起悲觀論有一點是對的,就是歷史上沒有哪一個大國是完全和平崛起的。二戰前的德國和日本自不必説,它們為後人提供了有益的教訓:即通過戰爭方式來實現崛起是行不通的。蘇聯試圖通過向外輸出革命、同美國爭奪霸權來實現崛起,而且一度非常強大,但最終失敗了。蘇聯提供的教訓是:以挑戰現存國際秩序並與現存大國對抗的方式來實現崛起,也是行不通的。英國和美國是成功崛起的典型,但是它們都有著極為特殊的歷史背景和客觀條件,而且也不是完全和平的。英國崛起伴隨著一系列殖民戰爭,包括侵略弱小國家的戰爭和同歐洲列強爭奪殖民地的戰爭,而且當時的歐洲大陸正陷於混亂狀態,無暇它顧。美國崛起時,有廣袤的西部待開發,而且歐洲列強正忙於相互廝殺。美國的精明之處是,它不介入歐洲列強的紛爭,並成功地避免了同世界霸主——英國——發生直接的衝突,但是,它卻毫不猶豫地同比它弱的墨西哥、西班牙打仗,搶奪它們的領土和殖民地,它還參加了侵略中國的八國聯軍戰爭,特別是巧妙地利用了兩次世界大戰所提供的機遇。然而,在當今世界,無論是英國式的崛起,還是美國式的崛起,都沒有再發生的客觀條件了。
二戰後,西歐和日本走和平發展的道路,實現了經濟復興。但是在起步階段,他們都得到了美國的援助,特別是處在冷戰的大背景下,美蘇對抗為它們提供了極好的發展空間。這種特殊的客觀條件,在冷戰後已經消失。
可見,中國的和平崛起,確實是前無古人的事業,同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一樣,沒有現成的經驗可借鑒,只能靠自己去探索,去開創。
中國的和平崛起道路已經走了1/4個世紀,取得了今世人刮目相看的成就。除了中國外,許多國家也在走類似的道路,而且也比較成功。問題是,走這條路,能否實現崛起的最終目標?成為一個繁榮、富強、民主、文明的現代化強國的“中國夢”能否成真?且不説實現這個中國夢將遇到來自內部的重重困難和挑戰,就説外部,隨著中國的強大,她所面臨的挑戰已越來越嚴峻,許多人已經對中國崛起表示擔憂。世人擔憂的是,當一個國家窮弱的時候,她會奉行和平的對外政策,因為它無力向外擴張,更不可能挑戰現存國際秩序和霸權國家的地位;而一旦它發展起來了,擁有一定實力了,情況就會大不相同,因為國家的實力決定其對外政策走向,擁有武力的國家往往喜歡運用武力,財大者氣就粗。世人還擔憂的是,當一個國家從窮弱走向富裕時,別國往往對之存寬容之心,一旦這個國家強大了,情況就不同了,這時,別國要麼對它存有畏懼之心,要麼有妒忌之意,還有的國家則會將它看成是威脅,要加以防範,甚至企圖阻止、延緩它的發展;而崛起的國家絕不會甘心受制於人;如此,世界就不得安寧。中國崛起,對世界到底是福,還是禍?
和平崛起是中國的必由之路
應該承認,走和平崛起之路,是熱愛和平而又飽受戰禍之苦的中國人民的良好願望。同時,也應該承認,和平崛起也是中國的戰略選擇。因為在當今世界,要實現崛起,只有這一條路可走,舍此別無他途。
當今世界正處在全球化時代。全球化為一些國家實現快速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機遇。中國25年的快速發展,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對外開放和融入全球化,得益於抓住了全球化所提供的機遇。而蘇聯在同西方的競爭中之所以最終失敗,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另搞一個體系,與全球化進程相隔絕。如果一個國家想通過對外擴張來實現崛起,必然遭到世界各國的阻擊,從而使它自絕於全球化大潮之外。
全球化時代的主題就是和平與發展。當今的國際競爭主要是綜合國力的競爭,而綜合國力的基礎是經濟實力,提高綜合國力的主要手段是發展。發展競爭是當今國際競爭的主要內容。所以,發展是當今世界絕大多數國家政府的主要施政目標。要發展,就需要有和平的國際環境。所以,維護世界和平不僅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願望,也是絕大多數國家的對外政策目標。任何通過戰爭手段來實現崛起的圖謀,都是違背時代主題要求和世界潮流的。一個民族,只有選擇順應時代潮流的崛起道路,才有實現的可能。否則,即使能得一時之利,最終也是要失敗的。
全球化時代約束了中國崛起道路的選擇——只能走和平崛起一條路。同時,全球化時代也為中國實現和平崛起提供了機遇。首先,全球化使國家間的相互依賴程度明顯加深。這就使得現存大國很難用傳統的辦法來阻撓、遏制新興國家的發展和崛起。就像一些美國戰略專家所説的,全球化時代已經沒有零和遊戲;如果美國同中國衝突,美國自己也會受傷害,這是兩敗俱傷的遊戲;美國同中國合作,客觀上是資助了中國發展,但美國自己也受益,這是雙贏遊戲。其次,全球化促使環境、非傳統安全威脅等全球性問題日益嚴重,解決這些問題需要國際社會的通力合作,特別是大國的合作,而有能力的大國的增多對解決全球性問題無疑是好事情。大國合作的國際環境,有利於新興國家的發展。最後,全球化促進了科技進步、貿易發展以及管理制度的改善。這使得人類生存的空間相對擴大。按照傳統理論,二戰後的民族解決運動使得歐美發達國家失去了它們賴以生存的殖民地,這些宗主國似乎應當就此衰落下去。然而現實是,歐美發達國家互為主要市場,不但沒有因失去殖民地而衰落,反倒是發達程度有了新的提高。1970年代石油危機時,很多人擔憂那些工業國的發展前景,然而,石油危機卻摧生了新一輪科技革命,各種新能源、新材料應運而生。中國經濟快速發展,並沒有以周邊地區的蕭條為代價,反倒成了東亞乃至整個世界經濟的發動機。全球化的這種作用,大大降低了因爭奪資源和生存空間而發生戰爭的概率,客觀上也促使現存大國更能夠容納新興大國的發展與崛起。
中國和平崛起將造福於世界
一個大國崛起,即使是和平地崛起,也不可避免地會引起世界資源的重新分配,會衝擊現存的國際秩序和格局,進而會引起周邊國家的畏懼和現存大國擔憂。這就向正在崛起的國家提出了一項嚴肅的課題:崛起的國家應當怎樣應對外部世界的反應,或者説,崛起的國家應當以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因她的崛起而帶來的問題?
中國的應對方略就是高舉和平、發展、合作的旗幟。中國在實現自己的發展和崛起的同時,要主動承擔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的責任,要做一個負責任的大國;中國要加強同世界各國的合作,與世界各國一道,建設一個和諧的世界。
胡錦濤主席在聯合國成立60週年首腦會議上的講話中提出了“建設一個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的宏偉目標。這是崛起的中國應對外部世界反應的姿態選擇。這意味著中國並不僅僅是從本國利益出發來處理同外部世界的關係,不是將自己同世界的關係簡單地看成是主體與客體的關係,而是從本國利益同世界利益相統一的高度,把自己當成世界的一部分。在中國崛起的過程中,中國不僅僅是不給世界帶來危害,她還要造福於世界,實現中國與世界雙贏的結局。中國致力於共同發展,建設和諧世界,一定會促進世界的和平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