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有興趣地拜讀了《學習時報》第293期李東序的文章:《對黨的思想路線的再認識》。他提出,要準確表述和理解黨的思想路線。這篇文章探討了思想路線作為一個科學概念的內涵,闡述了黨的思想路線的主要內容,也指出了一些論著對思想路線的不正確解讀,是一篇好文章,也是一篇有點理論勇氣的文章。李文提出的問題確實很重要。筆者雖早有此感觸,但沒有寫文章。拜讀了李文,借此談一點感想。
李文引了十六大黨章。十六大黨章規定:“黨的思想路線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繫實際,實事求是,在實踐中檢驗真理和發展真理。”筆者查過,這條思想路線的最早表述是十二大黨章。十三大、十四大、十五大,直到十六大,經過了五次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黨章一再修改,但這條思想路線的表述卻一字未改。原因很清楚,這條思想路線的文字表述很嚴密,又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實踐檢驗,證明是正確的,不需要作任何補充或修改。黨章是由黨的最高權力機構全國代表大會討論通過的法規,不是可以輕易增減內容的。
黨的思想路線也要結合實際,從十二大以來,我們黨對貫徹執行思想路線應有的精神狀態、態度和作風等,不斷提出新的要求,如解放思想,與時俱進,求真務實。正如李文所説,這些,本身並不是思想路線的內容。
但近年來,卻不斷有人發表論著,離開黨章,對黨的思想路線任意解讀,雖然黨章是黨的最高法規,他們也全然不顧。把關者對此現象竟也熟視無睹。
李文認為,應堅持黨的思想路線的準確表述,不能任意將其他提法加到思想路線的表述中。這是很有道理的。
對黨的思想路線任意增加內容,必然使黨的思想路線模糊不清,並産生混亂。思想路線原文共三十個字,表述有序而嚴密,試問,增加新的提法後,思想路線該怎樣表述?實事求是,這是黨的思想路線的核心內容。任意增加了內容,必然沖淡實事求是這個思想路線的核心內容。
李文向我們提出一個嚴肅的問題,就是怎樣進行詮釋和解讀。
對權威的理論觀點、概念和提法,作詮釋和闡發,這是理論工作者經常要做的一項重要工作,在這方面,成績很大。但長期以來,也存在一些問題,常見的、突出的是,無限拔高,溢美有加,任意解讀。有些詮釋和解讀性文章,不作必要的考證,無視已有的理論成果,也不考慮理論體系的邏輯。出發點是解疑釋惑、宣傳教育,實際是製造了混亂,幫了倒忙。李文所述的情況,就是一例。
有一句名言,真理再向前走一步,就是謬誤。還有一句名言,不管是從哪來的東西,都要用鼻子嗅一嗅,是否真有道理。我們細細咀嚼品味一下這些名言,在做詮釋解讀時,就會謹慎一些,對改進我們的文風,也會是有益的。
我在一篇文章中曾講過毛澤東接受批評,改掉“半無産階級”的不正確提法的故事。建國初,黨中央曾在文件中説,“無産階級和半無産階級是領導階級”。河北省委黨校陰一剛等二位同志經過認真研究後認為,“半無産階級”的提法不妥,他們給中央寫信反映自己的意見,並要求毛澤東過問這個問題。毛澤東看了這二人的信後,認為他們的意見是對的,即讓安子文、胡喬木二人進一步研究。安、胡二人研究後,也認為陰一剛等人的意見是對的,毛同劉少奇等人商量後,改掉了“半無産階級”的不正確提法。這個真實的故事很有意義。陰一剛等人見到中央文件中一個新的提法,不是盲目地説是創新,更沒有用“非常精闢、非常深刻、非常及時”等阿諛之詞來頌揚,而是認真加以研究,當他們斷定這個提法不正確後,便向中央反映自己的意見。這是一種實事求是,敢言直諫的精神。毛澤東等中央領導人對理論工作者的意見,採取了重視和謙虛謹慎的態度,從而使一個理論問題得到妥善的解決。這件事雖不大,卻是一個完美的例子,很有啟示作用,所以筆者在此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