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崧秋原是蔣介石秘書,後是蔣經國先生秘書。後後又是台灣《中央日報》社長、中視董事長等。他精瘦而精神,舉止做派間,似有蔣介石的影子。人説夫妻之間,時間久了往往語言神情都會相似。那麼楚先生跟隨蔣先生,日久而神似,也是順理而成章。
現在電視節目裏,常有一些電視劇的精編本。我看楚崧秋先生,亦如一部精編歷史劇。本來應該説精編歷史書的,只是這部歷史太具戲劇性,所以似也可以稱作劇。上個世紀四十年代國共合作未果。去年在蔣介石故鄉奉化,當地人神秘兮兮地告訴我,説蔣介石屬豬,屬豬的人要被屬蛇的人克的。毛澤東屬蛇,豬蛇相衝。
如果説毛、蔣相衝,那也不是因為屬相,而是因為主張。
這部“精編歷史劇”延續到今天,以楚崧秋先生為名譽團長的台灣中華炎黃文化參訪團于2005年4月1日與京城文化界人士相聚。《人民日報》前總編范敬宜先生説及,這是56年來的第一次。而我看蔣介石先生的秘書,坐在全國政協禮堂金廳的主座上,真有一種人生何處不相逢的感動。
參訪團的團長、海峽兩岸合作發展基金會董事長、台灣資深立委張世良先生説:炎黃文化是我們的源頭,中國人血脈相連,同根同宗!
台灣《青年日報》社的前社長繆綸,熱血青年般握著話筒站了起來。坐在他一旁的台灣東吳大學教授沈謙笑指繆綸:“他一開口就是妙論。”
“不管有什麼不同意見,”繆綸説:“文化是一致的!你沒有辦法否認你是炎黃子孫!中華兒女不管走到哪,都是中華兒女!”
坐在我右側的台灣大學教授王保珍女士,對我悄悄説:是這樣。我是安徽合肥人,我來大陸,一點隔閡都沒有!我一踏上合肥的土地,腳心都發熱。
“一踏上合肥的土地,腳心都發熱!”
這話説得心裏熱熱的。我不由仰頭嘆息。這才發現這間方方的金廳,屋頂上是一個金色的圓飾和一個晶亮的圓燈。天圓地方。
我們聚在一起,彼此常常分不清對方是大陸的還是台灣的。一位京城資深人士對我説:非常高興能在這裡接待你們台灣參訪團。我是你們?我也時時問對方:你是台灣的還是北京的?也有聰明人,拿著酒杯招呼大家,只説:“同根!同根!”
同根同根!京城94歲的資深人士賈亦斌先生,説及他與楚崧秋先生,是59年的老朋友了。説南韓發展快,與他們吸收了中國文化的精華有關:和、禮、教,尤其是第一個字:和。北大教授湯一介先生更是講:和者,天下之大道。
由天下之大道,我想台北與北京之間的空中大道不能直航,實在叫同根的親人們來往太多不便!女作家陳若曦説,這次來北京,清晨四點就得起來,急得七葷八素的,名片也忘了拿了。20年前她就寫文呼籲過三通。真希望早日三通!
台灣女作家曹又方教我:以後你來台灣不要從香港走,從澳門走方便一些。我問直航是多少時間?曹又方説:3個小時吧?她告訴我台北什麼店的蛋糕好,什麼店的咖啡好,什麼店可以吃冰。她會帶我去的。我知道台北的蛋糕好,冰好,咖啡店好,咖啡店的店名好。我也知道曹又方好,陳若曦好。我去年本來要第X次去台北的。但是一想到在香港轉機的費時,臨時不去了。
我等待再有一好——台北和北京的直航。
直航直航,天圓地方。我看同根的人們熱熱鬧鬧地、團團圓圓地在一個屋頂下。心,是熱的。腳心,也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