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軍事理論、作戰方法、編制體制和武器裝備體系等進行重大調整乃至解構、重組的軍事變革,必然是充滿風險與變數的過程,甚至棋錯一步就可能遺恨千古。正如美國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在《推進美國軍隊轉型》中提出:“要建設一支21世紀的軍隊,就要平衡所有這些風險……在各種威脅出現之前就能夠預測到,並開發新的能力以阻止和威懾。”2002年《美國陸軍轉型路線圖》提出:“管理好陸軍轉型需要把握《國防計劃指南》所説的四種風險:部隊管理風險、作戰風險、未來風險和制度風險。”
那麼,美軍在軍事轉型中是如何管理各種風險的呢?一是健全風險管理機制。主要是改革當前作戰需求體制和未來作戰能力確定程式,成立轉型辦公室、目標部隊專門小組、轉型總管軍官、聯合探索指導委員會等。
二是進行科學評估。由部隊轉型辦公室主任進行戰略轉型評估,主要對已批准的轉型採辦計劃和其他重要活動的進展進行評價和説明,對理論發展和實驗的新發現做轉型意義評價,指出轉型的主要障礙及克服辦法等等。
三是培育持續創新的軍事文化。美軍認為軍事轉型是一個持續創新的過程,創新的軍事文化有助於“對確信具有轉型價值的具體技術和理論進行投資,同時對其他轉型途徑保持開放”,強調高級軍官必須做創新的表率,強調提拔在創新中起帶頭作用的人。通過持續創新避免固定思維模式、長官意志等因素可能導致的各種風險。
四是大膽借鑒商業領域的經驗和方法。拉姆斯菲爾德要求各級軍官“表現得更像風險企業資本家,而非政府官僚”。2002年《美國海軍轉型路線圖》則認為“海上企業”是海軍轉型過程的三大支柱之一。所謂“海上企業”,就是採用從企業革命中學到的技術和經驗來評估海軍的組織機構、確定要改革的領域、理順投資的優先順序。據此維持轉型的穩定性,並提高轉型效率。
五是重人輕物。美國財力雄厚,盟友眾多,且佔據世界大量戰略資源,在戰爭的高投入、高成本面前從不退縮。另一方面,美民眾對軍人戰鬥傷亡的心理承受能力極其脆弱。所以美國軍事轉型的風險管理更加關注人的風險。科索沃戰爭中零傷亡目標的實現,更是讓美國人躊躇滿志。當前,美軍在遠端精確導彈、隱形武器和無人飛機等項目上繼續加大投入,也是為了儘量減少美軍官兵在近期和未來戰爭中人身安全風險的必然選擇。
六是按照“螺旋式發展”的思路,平衡近期作戰風險與未來風險。在科索沃戰爭中,美軍曾經暴露出因軍事轉型而降低部隊應付近期風險的能力的問題。華盛頓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關於《科索沃航空兵與導彈戰役的經驗教訓》的報告指出:“美國陸軍出現的部署問題部分是由於它的經費更多地用於改進部隊的結構上,而不是用在提高急需的戰備水準和部署能力方面。……海軍、海軍陸戰隊和空軍都在缺乏足夠的部署資源的條件下,長期超負荷部署。他們還缺乏訓練和戰備經費。”而另一方面,有時候“‘基於風險’的戰略途徑專注于近期風險,又擠佔了在人員、現代化和轉型方面的投資”。美軍為解決這種“遠”、“近”之間此消彼長的問題,開始採用螺旋式發展的思路,即摒棄一步到位的思想,先建立合理適當的基本系統,然後逐步升級,保證正在轉型的系統不斷接受技術更新而不影響其現實性能和戰鬥力,使前沿技術以階段性工程和生産的方式更快地裝備部隊,從而確保既能應付近期作戰風險,又能避免未來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