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發生的兩起“人向狗下跪”事件引起了社會的關注。10月11日,黑龍江大慶市人力三輪車夫王強被迫向其撞死的狗下跪磕頭。11月16日淩晨,相同的一幕又在安徽合肥市街頭上演:一名計程車司機迫於狗主人的威脅毆打,在瑟瑟寒風中向被撞傷的小狗下跪,直到警察趕來現場才起身。而尤讓人不安的是,合肥市一派出所的處理結果卻是向狗下跪的司機賠償狗主人1000元錢。
有媒體在評論這兩起事件時提出了“生存底線”的概念,並指出,在生存底線上,過錯應當免責。我非常同意這一説法。我想進一步指出的是,生存底線的過錯免責,有賴於底線道德的存在,或者説,它本身應該成為一種社會共識,一種底線道德。
所謂底線道德,是指維繫人之為人的本性、樣態、特質的倫理道德,是一種與人的本性和本質同一的基本倫理,是任何人——只要他還有人性——都認可並遵循的普遍倫理。底線道德由於關涉的不是高級層次的規範(如信仰、理想、終極關懷),而是最低層次的規範,是作為“人”的基本的和最後的要求,所以這些規範是文明人都可以、都應該接受的。換言之,它是人之為人的下限,任何人,無論種族、文化、道德差異如何,都不能拒斥這些倫理規範。違背了這樣的倫理,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失德、缺德,而是喪失起碼的人性和人的本質特徵。這是底線道德的意義所在。
由此來看,人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做的,只能做那些底線道德以內的事情。人也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接受的,超出底線道德要求的事情必須拒絕,否則,就是對人的一種莫大的恥辱。可以説,在人的文化心理和價值意識中,底線道德是一條基本的、絕對的道德律令,除非社會出現嚴重的病態和變態,每個人都不可能也不敢越過這一底線。因而,底線道德也構成了人類文化和文明中的一種嚴厲的禁忌。
問題是,在目前的轉型時期,底線道德的要求屢屢被一些人突破。比如,在上述事件中,儘管三輪車夫和出租司機是肇事的一方,但他們被迫向狗下跪,則顯示出狗的主人缺乏最起碼的“底線道德”。
雖然底線道德對於每個人的要求都是一樣的,但實事求是地説,與普通人相比,富人和強者更應該遵守底線道德,履行社會責任。道理很簡單,富人和強者支配了更多的社會資源,如果他們不遵守底線道德,對社會産生的危害更大。兩起“人跪狗”事件已鮮明地折射出了這一點。對此,我們有必要重申:不能因貧窮而使人的基本尊嚴遭到挑戰與損害,貧困人群和富裕人群、弱勢群體和強勢群體,有著同等尊嚴,財富和道義應該無間融合。這是一個社會的“底線道德”,不能突破,也不得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