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月6日舉行的新加坡國會大選中,執政的人民行動黨以66%的得票率,囊括了國會84個議席中的82席。行動黨在大選期間也遇到一些新的挑戰:選前數周,反對黨突然炒作國家腎臟基金(NKF)事件,並指責政府“腐敗”,導致李光耀資政和李顯龍總理將其告上法庭,引起輿論關注;提名日當天,反對派向過半數議席發起衝擊,致使執政黨18年來首次未能在提名日自動當選;投票結果顯示,行動黨雖席捲大多數議席,但總得票率比上屆減少9%。不過,這些挑戰都無法撼動由李光耀一手創辦的人民行動黨的強大民意支援度,人民行動黨最終仍獲勝。
致勝法寶:為人民謀福利
人民行動黨成立初期,即提出“服務於人民”的口號,與中國人熟悉的“為人民服務”理念相通。數十年來,李光耀、吳作棟、李顯龍等領導人,始終堅持不懈地致力於為民辦實事、造福人民,用實際行動贏得了選民的真心支援。行動黨在全國設立了數十個選區,由國會議員“劃片包乾”,所有本黨議員每週必須安排兩晚用於走訪本選區選民和接待陳情群眾,即使政府部長、副總理和總理(均為議員)也不例外。李顯龍任副總理期間,每週都要到所在選區接待選民,2004年接任總理後,雖工作繁忙,每週仍要委託代表接待選民。據統計,行動黨議員一年最多時曾接待5萬選民,相當於總人口的1%。此外,行動黨還規定本黨議員每週必須抽出半天時間走訪選區,或每週進行一次挨家挨戶式的探訪,有時甚至“現場辦公”,為居民解決實際困難,如調解鄰里糾紛、介紹子女就業乃至開出小額支票,以解生活貧困者的燃眉之急。行動黨還特別注重為群眾解決實際困難,在基層社區設有“社區基金”和“人民協會”等非營利性福利機構,開辦行動黨幼兒園、兒童圖書館、電腦輔導班,經營退休人員俱樂部,甚至開辦茶室,組織居民開展聚餐、節日慶祝、歌咏比賽、環保等活動,收費比社會一般營利性組織便宜。許多新加坡人老少幾代人是“唱著黨的歌曲、住著黨的幼兒園、在黨的資助下”成長起來,發自內心地擁護人民行動黨。
人民行動黨十分關注弱勢群體,注意完善社會保障體系。上世紀60年代初,李光耀提出“經濟發展與社會穩定要優先於民主和自由”的理念,集中精力發展經濟、衛生、醫療、教育和公共交通,創造性地建立了“居民中央公積金制度”(CPF)和面向低收入階層的“組屋計劃”(廉價出租房),實現“居者有其屋”,以保障社會基本公平。目前,絕大多數新加坡公民都享有中央公積金、養老金等社會福利保障,90%以上的居民都居住在具有新加坡特色的組屋中,租期屆滿和交納房租達到一定金額,還可獲得房屋所有權。李顯龍2004年擔任總理後,對受教育程度較低、年長和有殘疾的公民實行培訓和就業傾斜政策。這些政策為行動黨贏得了多數選民的支援。李光耀曾自豪地説:“如果我們不能兌現對人民的承諾,早就被踢出局了”。
政府廉潔:反對黨難抓把柄
新加坡政府的廉潔度世所公認。透明國際全球腐敗指數顯示,新加坡在2005年全球最廉潔國家和地區排名中名列第五,亞洲排名第一。新加坡一枝獨秀,與執政黨注重反腐倡廉有很大關係。首先,行動黨注重把好幹部考察任用關。自1970年代以來,在李光耀提議下,行動黨建立了幹部選拔的“四道程式”,即社會考察—心理測試—綜合排名—公開選舉。政府在招收公務員時,明確要求“對行動黨及其目標絕對忠誠”,“必須具有服務公眾的奉獻精神”,“想賺錢就不要當公務員”。同時,政府也注重給公務員以合理的報酬。行動黨認為“公務員是優秀人才,高級公務員更是國家精英”,公務員工資居世界前列。政府每年還要委託諮詢機構調查社會收入水準,防止公務員收入與其他行業拉大差距。公務員還享受中央公積金、退休金,每月都有相當於工資33%的款項(個人20%,政府13%)存入賬戶,退休時可獲數十萬至數百萬新元的公積金和退休金。新加坡官員承認,行動黨實行“高薪”的目的不是“養廉”,而是為了吸引優秀人才和避免人才流失,“防腐”只是“附帶作用”。
行動黨對官員實行嚴厲的約束和處罰。按照《公務員管理條例》規定,公務員收受禮金超過80新元(約合人民幣400元)即屬違法。公務員使用公用信封寄送私人信件,一旦被發現要被開除公職並象徵性罰款10新元。對於犯有貪污、受賄等嚴重瀆職行為的犯罪分子,除開除黨籍、撤消公職外,還要登出中央公積金、退休金賬戶,因此越是任職時間長、職位高的公務員,越少發生職務犯罪。由於反腐工作成效卓著,反對黨很難抓住“致命的把柄”。大選期間,民主黨捕風捉影,試圖借“國家腎臟基金”事件攻擊人民行動黨和政府,達到為本黨“助選”的目的,但該事件在很大程度上僅是個案,反對黨鬧到最後不免自取其辱。
著眼長遠:順應社會變革
隨著年輕選民逐步走入社會生活舞臺,以及社會思潮、通信技術和經濟生活的變遷,新加坡政府近年來也受到越來越多要求透明、開放呼聲的衝擊。人民行動黨在此次大選中受到多年未有的挑戰,集中體現了近年來政治、經濟、社會等各方面的不和諧因素在上升。一是公民要求政府推進政治改革、增加施政透明度的呼聲增高。人民行動黨長期以來保持強勢形象,掌握政策制定、選舉和媒體輿論控制權。這種管理模式在全球化民主衝擊下面臨更大壓力。二是1997年金融危機以來,新加坡經濟起伏較大,1998年出現負增長,1999—2000年增長率反彈至9.6%,2001年又出現負增長,2002年回升至3.2%,2003年遭“非典”打擊,跌至1.4%,2004—2005年出現高增長。忽高忽低的經濟運作軌跡,加之勞動力成本優勢逐漸喪失,産業外移,産品競爭力下降,老百姓經濟承受力降低,政府面臨改善人民收入和提高社會保障能力的更大壓力。三是族群關係尚未完全和諧。2005年10月,新加坡處罰了數名在網路論壇裏散播族群不和諧言論的網民。四是隨著外來勞務人員和新移民的遷入,原有社會秩序出現一些問題。如公共場所的不文明行為有所增加,惡性犯罪案件時有出現。
2004年李顯龍接任總理後,政府嘗試適當放寬自由度,減少對社會的制約。政府在一些社區專門設立了“公眾演講點”,允許不同聲音的公開表達。李顯龍總理上網了解新加坡網民的意見。為進一步了解年輕人的思想狀態和吸引年輕選民的支援,李顯龍還親自到酒吧“體驗生活”,力求在“威權政治”與多黨民主間找到最佳平衡點。
人民行動黨用實際行動兌現了“服務於人民”的承諾,從而贏得了人民的支援,創造了連續執政近50年的奇跡。雖然反對黨試圖組織強有力的衝擊,但其空泛的競選綱領和缺乏實際行動的承諾,實在無法贏得選民的心。正如一位選民對李顯龍説的:“出於好奇心,我會去反對黨的集會看看,畢竟在新加坡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場面。但請放心,我會投人民行動黨的票”。這從一個側面揭示了新加坡民眾的真實心態:誰對百姓好,就投誰的票,各路大戲都要看,但只為好戲喝彩。反對黨要想“變天”,至少要付出同人民行動黨一樣多的真誠與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