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大智大勇——周恩來在1946年》
1946年是中國近現代史上極為關鍵的一個轉捩點,飽經戰爭苦難的中國能否走上和平民主的發展道路,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國共兩黨在這一年的政治博弈。
《大智大勇——周恩來在1946年》一書,以翔實的歷史資料,細膩的文字描述,入情入理的心理分析,全方位、多視角地對1946年圍繞“和”、“戰”問題,亦即中國歷史走向問題,國共之間的談判進行了比較系統深入的考察與探討,真實地展示了圍繞中國前途命運的選擇,不同的政治勢力的角逐與博弈,集政治性、史料性、藝術性于一體,既具有較高的可讀性,又有一定的史料價值。綜觀該書,有這樣一些特點:
全書比較系統地敘述了周恩來同志在1946年為中國走上和平民主道路進行不懈努力的整個歷史過程,向世人展示了周恩來同志身居虎穴,不顧個人安危,與美蔣反動勢力鬥智鬥勇,宣傳我黨政治主張,擴大我黨影響,爭取中間勢力,推遲內戰爆發時間,為解放區軍民準備自衛戰爭爭取時間,組織反對美蔣反動派的第二條戰線的光輝形象,全面地展示了1946年國共談判的全貌,謳歌了周恩來的豐功偉績。
1946年的南京談判是重慶談判的繼續,作為中共中央首席談判代表的周恩來,在國民政府還都南京以後來到南京,繼續與國民黨進行談判,同時擔任新成立的中共中央南京局書記。本書從周恩來率中共代表團抵達南京開始展開,以濃重的筆墨,細膩地描述了國共南京談判的全過程。特別是《中原告急:宣化店調停》、《內戰升級:逼迫馬歇爾退出和談》、《“國大”召開:和舟共濟砥惡流》、《運籌帷幄:造就民主運動的新高潮》等篇章尤為文情並茂,扣人心弦,令人對周恩來肅然起敬。
李先念等領導的新四軍第五師所在的以宣化店為中心的中原解放區地處全國腹地,橫跨鄂豫皖湘贛5省邊界廣大地區,因其戰略地位重要,成為蔣介石發動內戰的主要矛頭所向。在國民黨反動派妄圖圍攻新四軍第五師及中原解放區,挑起全面內戰的危急關頭,周恩來巧妙地使國民黨代表以及偽裝中立的美方代表和他一起赴宣化店,揭露國民黨企圖掩蓋挑動內戰的事實真相,為新四軍李先念部和中原軍區籌集給養、安置老弱、部署突圍爭取到了1個多月的寶貴時間。《中原告急:宣化店調停》一章,以大量詳實的歷史資料生動地再現了這一歷史場景,讓讀者如身臨其境,感受到周恩來敏銳的政治預見性和高超的談判藝術。
1946年10月,國民黨軍隊連續攻佔張家口、長春、安東和蘇北、山東等大片土地。蔣介石被表面的和暫時的軍事勝利衝昏了頭腦,下令召開偽國大。很明顯,國共和談就要破裂了。但第三方面有不少人對和平仍抱有一線希望。為了用事實教育第三方面,周恩來仍繼續為和談作最後的努力。國民黨方面為了裝點門面,一方面對第三方面施加壓力。另一方面又對第三方面人士封官許願,進行拉攏。在這種形勢下,有的民主人士為和平焦急,又為國民黨所誘惑,辦了糊塗事。周恩來堅持原則,以自己的堅決態度,批評和教育了對蔣介石仍抱有幻想的一些中間人士的錯誤做法,爭取了民盟等民主黨派拒絕參加偽國大,使蔣介石拉攏民主黨派的圖謀完全失敗。《“國大”召開:和舟共濟砥惡流》一章,以生動的語言,文情並茂,對此進行了細緻的刻畫,深刻地告訴人們,共産黨領導的多黨合作與政治協商是統一戰線的組織形式,在反對美蔣反動派的鬥爭中起過重要作用,是中國革命的成功經驗之一。
本書還對周恩來在白色恐怖下,關懷、幫助民主人士,在和談破裂前,週密部署黨的幹部和愛國民主人士轉移,為堅持地下鬥爭以及準備新政協的召開,準備幹部等,進行了比較全面地敘述,使讀者能夠藉以了解1946年國共談判的全貌。
本書還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逐步形成冷戰格局的國際背景入手,對美蘇國共四方關係的演進進行分析,通過對美國政府特使馬歇爾的調停活動、蘇聯紅軍對東北我軍若明若暗的援助、國共之間的談談打打等的細緻深入分析,揭示了曾經站在反對國際法西斯共同戰線上的昔日盟友,國、共、蘇、美三國四方由於戰略利益的歧異,意識形態的對立,階級利益、國家利益的矛盾糾葛,在1946年已經由盟友變成了對手。一方面,控制中國東北的蘇聯紅軍悄悄地支援中共,默許中共軍隊大量進入東北並把繳獲的日本武器轉送給中共軍隊;另一方面,美國則派出空軍與海軍幫助國民黨把部隊運送到東北,同時派馬歇爾將軍使華調停國共矛盾,企圖建立一個“國民黨領導的聯合政府”。然而,中國的政治形勢並沒有按照蘇聯或者美國人設計的方向行進, 1947年1月8日馬歇爾回國宣告他的調停徹底失敗。《內戰升級:逼迫馬歇爾退出和談》等章節對周恩來以卓越的政治智慧,利用美蔣矛盾,爭取馬歇爾在一些具體問題上打壓蔣介石,站在同情我之立場或者處於中立地位,最大限度地孤立蔣介石集團進行了生動地描寫,讀來令人深思,使人慨嘆:周恩來不愧是一位統戰大師!
誠然,金無足赤,該書的缺憾是個別地方存在資料引用不準確的缺點,如,第六章《戰略性建議:不再讓步》中關於東江縱隊北撤編入第四野戰軍序列(230頁)即為有誤,實際上東江縱隊編入華東野戰軍,是為兩廣縱隊。第七章《鐵骨柔腸:情係黃、淮災區人民》中關於抗戰時期國民黨炸開花園口黃河大堤沒有起作用(256頁)的説法也不夠確切。一些近年來新發表的歷史資料如熊向暉的《我的情報與外交生涯》等也未能引用。古人云,瑕不掩瑜。以上瑕疵,並不影響《大智大勇——周恩來在1946年》一書成為一部再現歷史轉折關頭的偉人形象的優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