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對待錯誤的方法論原則
古人説,“知錯能改,莫之善也。”時至今日,知錯就改的道理是一切具有理智的人所認可的。那麼為什麼在執政實踐中,有的人對於已經發生的錯誤能夠坦然承認,積極地改正錯誤,而有的則至死不願意承認並改正錯誤呢?思想方法不同是一個基本的原因。根據我們黨的執政理論與實踐,正確對待錯誤必須奉行以下原則:
——以對歷史負責的精神不怕犯錯誤。人類錯誤的類型很多,大體上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前進中的錯誤,一類是逆歷史潮流而動的錯誤。我們黨執政50多年來,不論犯的何種錯誤,仔細分析一下可以看到,都是在探索推進社會主義事業的進程中發生的,本質上屬於前進中的錯誤。如果我們不想前進、不敢探索,許多錯誤自然就不會發生。但是,我們黨的性質和宗旨決定了,黨執政以後必須要對中國人民負責,對歷史負責,因而總得前進、總得探索。正如鄧小平反覆強調的那樣:“現在我們幹的是中國幾千年來從未幹過的事。”“我們搞的實質上是一場革命。從另一個意義來説,我們現在做的事都是一個試驗。對我們來説,都是新事物,所以要摸索前進。既然是新事物,難免要犯錯誤。”如果怕犯錯誤,這個“試驗”就無法進行,“前進”也只能是紙上談兵。因此,鄧小平堅定不移地説,面對可能要犯的錯誤,“我們不能怕,不能因噎廢食,不能停步不前。膽子還是要大,沒有膽量搞不成四個現代化。”上世紀90年代初,在改革開放深入發展的關鍵時期,黨內出現了懷疑、徬徨、止步不前的思想傾向。鄧小平以向歷史負責的偉大精神和氣魄,再三告誡中國共産黨人不要怕犯錯誤,要大膽地試,大膽地闖,勇於實踐,勇於探索,勇於創新。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推動改革開放向縱深發展,為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殺出一條“血路”。列寧指出:“犯錯誤對一個先進階級的戰鬥的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堅持錯誤,虛偽地不好意思承認錯誤和糾正錯誤。”(《列寧全集》第26卷第41頁)從列寧和鄧小平的教誨中我們能夠感悟到,要正確對待錯誤,必須首先選擇正確的價值取向——能夠為人類的進步事業探索出新的路子。因此,對於執政的共産黨人來説,第一位的不是考慮犯不犯錯誤的問題,而是如何有效引導歷史前進的問題。
——以辯證的眼光看待錯誤。所謂錯誤,直觀地説,是給事業帶來損失和負面影響的事,屬於“壞”的範疇。由於事物是發展、變化的,在一定條件下,壞事可以變成好事,好事也可以變成壞事,“錯誤”的命運也是如此。有的人所以固執地不承認、不改正錯誤,就是以僵死的眼光看待錯誤,而沒有看到錯誤的可變性,更沒有看到它可能成為“好事”。其實,從古至今,變錯誤為成功、化腐朽為神奇的事例可謂千千萬萬。據此,聰明的人類創造了許多有益的格言,如“吃一塹長一智”、“失敗是成功之母”等等。的確,對富於辯證思維的人來説,錯誤是成功者進步的階梯。恩格斯有一句名言:“偉大的階級,正如偉大的民族一樣,無論從哪方面學習都不如從自己所犯錯誤的後果中學習來得快。”(《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第285頁)我們黨就有這方面的豐富經驗。在一定意義上説,如果沒有第一次、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所犯的“左”、右兩個方面的錯誤,就不會有遵義會議之後正確的理論和路線,以及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如果沒有從“大躍進”到“文化大革命”這一階段的錯誤,我們或許至今都走不到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正確軌道上來。“錯誤和挫折教訓了我們,使我們比較地聰明起來了,我們的事情就辦得好一些。”(《毛澤東選集》第4卷第1480頁)因此,對於已經發生的錯誤,不必矢口否認、刻意回避或者推諉、粉飾,而應該正視它,分析它,從中吸取教訓,找出從錯誤走向正確、從失敗走向成功的路徑。
——以事業發展為重揭露、承認並改正錯誤。揭露錯誤、承認錯誤是改錯糾錯的邏輯起點。然而,許多執政者正是在“起點”這裡止步不前的。古代那些具有無上權威的君主,別説公開承認錯誤、改正錯誤,就是收回自己説過的一句話,也是非常之難的。原因在於他們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天還大。當然也有例外,比如下過“罪己詔”的清順治皇帝。不過他那個時候快死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不得什麼“金口玉言”了。比較地説,古代帝王中真正能夠聽得進批評意見、鼓勵下屬揭露錯誤、勇敢地承認並改正自己錯誤的,當屬唐太宗李世民。對此,史書記載了許多故事。為什麼唐太宗能夠做到承認並改正自己的錯誤呢?因為他把“江山永固”看得比自己的面子更重要。隋王朝所以滅亡,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是隋煬帝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而拒不承認和改正錯誤,因而犯了一個比一個嚴重的致命性錯誤。而唐初所以能夠出現“貞觀之治”的盛世,直接得益於唐太宗從隋王朝滅亡的事實中汲取了教訓,能夠聽取正確的意見,避免了很多犯大錯誤的機會。鋻於歷史的經驗教訓,我們中國共産黨人在面對錯誤的時候,總是以黨和人民的事業為重,歷來強調“講真理不講面子”。毛澤東指出:“應該使每個同志明瞭,共産黨人的一切言論行動,必須以合乎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最大利益,為最廣大人民群眾所擁護為最高標準。”(《毛澤東選集》第3卷第1095頁)因此,“共産黨人必須隨時準備修正錯誤,因為任何錯誤都是不符合於人民利益的。”毛澤東還説:“以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最大利益為出發點的中國共産黨人,相信自己的事業是完全合乎正義的,不惜犧牲自己個人的一切,隨時準備拿出自己的生命去殉我們的事業,難道還有什麼不適合人民需要的思想、觀點、意見、辦法,捨不得丟掉的嗎?難道我們還歡迎任何政治的灰塵、政治的微生物來玷污我們的清潔的面貌和侵蝕我們的健全的肌體嗎?無數革命先烈為了人民的利益犧牲了他們的生命,使我們每個活著的人想起他們就心裏難過,難道我們還有什麼個人利益不能犧牲,還有什麼錯誤不能拋棄嗎?”(《毛澤東選集》第3卷第1096頁)正是因為我們黨堅持了這樣的思維方式和思想方法,所以才能形成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優良作風,才能在黨內和人民內部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也才能做到有錯必糾,“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以寬廣的胸懷包容錯誤。作為執政黨,要成就執政興國的大事業,必須有藍天與大海般的寬廣胸懷。這是因為,事關社會發展的宏大事業,決不是少數人能夠幹成的,必須依靠人民,有事業所需要的各類人才加入進來,並充分發揮其積極性創造性。只有胸懷寬廣,才能廣泛吸引人才,爭取多數。胸懷寬廣的基本標誌是能夠容得下不順眼的人、聽得進不順耳的話、裝得下不順心的事,其中就包含某些錯誤和有錯誤的人。所謂“包容錯誤”,不是説對所有錯誤聽之任之,而是要在同原則性錯誤鬥爭的同時,對那些無損大局、無傷大雅的錯誤有所容忍。之所以要這樣做,首先,是因為所有人都會犯錯誤,如果不允許錯誤存在,那麼就很難會有追隨者了。這就是“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的道理。其次,“錯誤”是客觀的,但具有主觀性。有些想法和做法,儘管被領導甚至多數人認定是錯誤的,但未必就真錯,很可能是真對的,而真錯的是領導者和多數人。在這種情況下,“包容錯誤”就是為糾正錯誤保留了種子。再次,只有“包容錯誤”,才能有所比較,做到“兼聽則明”,實施正確的決策。許多心胸狹隘的人不能容忍別人的錯誤,其實情況常常如法國的拉羅什夫科所説:“沒有什麼人比那些不能容忍別人錯誤的人更經常犯錯誤的。”屎尿之臭為人不恥。其實這種情況主要在斗室之內。如果在廣闊田野中留一泡屎尿,又有何妨?它不但使人感受不到討厭的臭氣,而且可以化為肥料,有助於大地生長出香噴噴的稻穀。問題不在於屎尿之臭,而是空間大小的區別。人的胸懷廣大,同樣會化腐朽為神奇,正所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藏污納垢,無損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