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遼寧的武小鋒北大醫學部畢業之後回家賣起糖葫蘆的事情,媒體上有五花八門的討論和意見。這些意見大概有這麼兩個方面:一種是認為小鋒自身能力方面的欠缺,比如他性格內向,不善於和別人交流;另一種看法是認為這是教育機制、大學擴招、社會需求等方面所帶來的問題,云云。
其實,從學校的角度講,既然小鋒畢業後找不到工作,這難道不是教育尷尬麼?其次,從小鋒自身的角度上看,自己“不善於交際,不善於和別人交流”,而他的學業和實習情況都不錯,難道就不能勝任與他專業相關的工作麼?在我看來這其實也只説明我們的就業市場和社會用人單位存在偏見。
其實大學畢業生就業難並不是一兩例個案的問題,可以説已經大面積存在,很多人常常居高臨下告訴他們要“改變擇業觀念”,要“改變就業方式”,專家也認為“高學歷不等於高能力”等等。這些觀點都沒有問題,大學畢業生也應該從多角度、多方面地去思考自己的職業規劃、人生定位和生活安排。但這只是問題的一個方面。
在我看來,大學畢業生失業的問題,更多的是教育機制、社會結構和經濟結構本身的問題。即便是學生個人能力或者素質方面的問題,那只是個人命運的問題,並不會因此而成為社會難題。比如,同樣是北大學長的陸步軒,我認為他的情況只是個人的命運問題,當前的大學生失業問題,也和北大這個學校沒太大的關係。儘管小鋒也有自身方面的欠缺,但這不絕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問題,更不是所謂“人才、學歷”如何定位的問題。
因為就整個中國社會而言,大學生確實並不算多,所以我們總是想讓更多的人能夠享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權利。但是,大學的擴招和我們的社會結構、經濟結構是極其不協調的。
試想,全國人民都去做褲子、生産速食麵、修房子、搞地産,這些人才成本相對較低的行業,其實通過簡單培訓、中等職業技術教育就可以完成的,一定需要高等教育來提供勞動力嗎?這並不是説大學生就不可以去做這些事情,而是説我們為這些行業所付出的人才的成本太高了,這絕對是巨大的社會資源的浪費。既然相關部門年年都在宣稱,培養一個大學生的成本是很高的。針對社會的實際需求,為什麼不把這些成本投入到職業技術教育方面去呢?而我們看到的現實卻是,中專改成大專,大專改成學院,學院升成大學。
只要招生制度不完善,就業機制不合理,“教育産業化”的觀念和行為不徹底破除,這樣“高等教育”不能成為社會各個階層流動的途徑,也不能成為普通百姓改變命運的方式。那些“有幸”上了大學的百姓子弟,不一定能夠有幸改變自己的命運。一方面,國家和社會為這樣的“高等教育”付出了巨大的投資,另一方面,學費也是在年年增長,學生和家長也同樣付出了鉅額的成本。大學生失業使得這些成本付諸東流。畢業生幹著和自己專業所長不太適合的工作,這不僅僅是高校教育資源的浪費,對於學生個人,“人不能盡其才”,這是社會資源的浪費,而上大學則成了家庭的風險投資。國家和社會一時半會兒可能看不出來,可對於某個具體的家庭來講,可是天大的事情了。總之,對於大學生失業的問題,別再簡單地拿“改變擇業觀念”等等做説辭了。畢竟,大學已經成為了人才工廠,是要講效益和回報的。 (李祖德 北京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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