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湖北省武漢市漢陽公安分局對艾滋病犯罪嫌疑人李強(化名)進行了羈押。由此,當地公安機關也設立了全國第一個艾滋病犯罪嫌疑人羈押點。為了羈押這個犯罪嫌疑人,“花費7萬元,7名民警看守”一時間轟動全國。
今年9月13日,武漢市漢陽區鍾家村至月湖橋一帶,一個矮個男子參與了兩起搶劫。這名男子叫李強,是個“屢抓屢放”的犯罪嫌疑人,連當地派出所也感到沒辦法。原來,今年24歲的他是個艾滋病感染者。10年前,李強到廣東去玩,不慎被人引誘開始吸毒,雖然曾想方設法地戒毒,但一直沒能戒掉。1999年,李強被檢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此後,家人為了他的戒毒和治療幾乎傾家蕩産,卻收效甚微。感到失望的家人選擇了放棄。從此,李強流落在社會上,經常盜搶、敲詐,成了當地一害。
一個屢次作案的犯罪嫌疑人怎麼不給“關”起來呢?當地群眾對此頗有微詞。最令他們氣憤的是,李強還經常拿著針頭到別人家裏“要錢”,拿不到錢就威脅説要“用針頭扎人”。可武漢市漢陽區月湖派出所也是有苦難言:此人是艾滋病感染者,普通看守所無法羈押,不得以只能屢抓屢放。
李強看別人拿他沒辦法,膽子也越來越大。2002年以來,他以傳染艾滋病相威脅,在漢陽、橋口、江岸等區進行盜竊、敲詐、搶劫等違法犯罪活動,作案達數十起,曾被8個派出所抓獲。
今年9月至10月,李強的事引起了有關領導的高度重視,領導指示:要保護市民生命財産安全,不能讓李強長期為害一方。
9月15日,武漢市委副書記程康彥專門召集市委政法委、公安、衛生等部門負責人進行協調,探討解決特殊問題的辦法。
10月上旬,武漢市公安局召開黨委會議專門討論如何關押李強,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黨委書記黃關春態度十分堅決,全體黨委成員達成共識,“無論如何應將此事解決好,不能讓其禍害一方。”
武漢市公安局副局長鄧澤順組織警方調查取證,10月14日李強被漢陽公安分局刑事拘留,此後半個月,在警方指定的醫院戒毒。與此同時,警方與衛生部門加緊協調,在市郊某山腳處選擇了一個適合隔離羈押的場所,建立了一個隔離羈押點。10月28日,李強被正式羈押到此。
據介紹,羈押點距市區1小時車程,空氣清新,綠樹掩映,監號附近有兩個衛生間,新裝了熱水器。大約13平方米的監號,床舖、便坑、水管、窗戶、欄杆一應俱全。看守民警配備了一些特殊裝備,如橡皮手套、防化服等。監號的廢棄物在專門的焚燒點焚燒,監號的糞便等有專門的消毒設備消毒。
為了建這個羈押點,武漢市公安局先後投資7萬餘元用於改造建設,還配備了專門車輛。
羈押到這裡時,李強剛剛戒完毒,身體精神狀況不是非常好。每天的一日三餐,民警用一個大碗給李強打進來,然後倒在他的碗裏,李強吃完後自己用監室的水管洗碗。在幹警的要求下,李強把自己的被子、物品擺放得非常整齊。
11月12日,是李強的24歲生日。這天傍晚,民警們買了一個蛋糕,點上蠟燭。李強驚訝地望著警察,淚珠從眼裏滑落。“從我開始吸毒,就沒好好過過一個生日。”他沒有想到,警察會給他,一個患有艾滋病的犯罪嫌疑人過生日。雖然隔著粗粗黑黑的欄杆,李強還是十分興奮地和警察談心,“我10年沒這樣過過生日了。”最後,他請民警幫他吹滅了蠟燭。接過民警遞進去的蛋糕,他不停地説:“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兩次消毒、兩次熱水,這是每天民警給他的特殊“待遇”。每天早晚,民警都要走進監室進行兩次全面消毒;每天民警還要給他打兩次熱水進監號,督促他勤洗澡勤換衣勤洗衣,衣服都是民警幫他晾曬。
按照有關規定,李強每個月的伙食標準是110元。看他身體比較虛弱,民警照顧他,每天讓他吃和民警一樣的伙食,民警還時常自己掏錢買水果給他。李強感慨地説:“我一個人在外面,吃沒人管,穿沒人管,來到這裡倒處處都有人關心了。”
有關人士表示,隨著醫學科學的進步和人們對艾滋病的認識,過去“談艾色變”的情形已經大為改善了。但艾滋病感染者違法犯罪的現象還是個新問題,不容忽視。總是以“捉放曹”的方式對待這類人,顯然是放縱了不法行為,其結果是讓這類嫌疑人有恃無恐,更加無視法律,造成更大的社會危害。
據武漢市公安局監管處的領導介紹,羈押這個犯罪嫌疑人之前,他們專門組織武漢市疾病防控中心的3位專家培訓民警,介紹了有關艾滋病的基本知識和防感染的基本常識。畢竟每天與艾滋病感染者“零距離”接觸,民警要説沒有一點恐懼感是不真實的。在民警辦公室的墻上,挂著他們自編的一本資料冊,封面上寫著“不懼怕、不恐慌、不歧視”。
羈押點的負責人説:“收押艾滋病嫌疑人,這是全國首例,會出現什麼困難和新問題,我們無法預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會盡心盡力地研究。”一位民警説:“我能夠掂量出這個任務的分量。我要爭取在長期實踐的基礎上寫一篇論文,供國內的同行參考。” 楊槐柳 楊宣初 本報記者 劉暢
《中國青年報》 2003年1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