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歷史文化名城襄樊的千年古城墻一夜之間慘遭摧毀,曾是明代抗倭前線、清代鴉片戰爭的主戰場、寧波商幫的發祥地的定海古城在“舊城改造”的名義下被夷平,作為北京民居靈魂的四合院也幾近消亡,長城各段被拆毀截斷的新聞也時有所聞……。”出席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承德畫院院長肖玉田代表在發言中情緒激憤。
“經濟發展了,大興土木,這是好事,但很多地方好事沒辦好,一大批很有文化價值的東西在推土機的轟鳴中變為瓦礫,歷史文化在“建設”的名義下被破壞,代之以一個個如流水線上走下來的毫無個性的建築物。更令人難以容忍的是:假古董、人造景觀卻大行其道,過多過濫的世界公園、民族村、三國城,西遊記宮等無處不在,這些建築贗品浪費了大量資金與土地。”肖玉田生動地引用了一位專家總結中國城建的十大敗筆:“攀高比傻、強暴舊城、瘋狂克隆、胡亂‘標誌’、窒息空氣、永遠塞車、亂搶風頭、跟人較勁、假古董當道、盲目國際化。”
肖玉田來自歷史文化名城承德,這位從事美術創作的人大代表一直以藝術的眼光審視著中國城市的變遷。他認為,這些城市敗筆起源於政府官員的好大喜功和開發商的利欲薰心:“經營城市的理念本是正確的,但個別決策者沒有從城市整體環境去經營,陷入了被唯利是圖的開發商牽著鼻子走的境地,有的為片面追求土地升值,不惜開發歷史文化遺産密布區,還有的為滿足交通需要,改變歷史名城的格局和風貌,甚至直接拆除文物古跡:高速公路穿過了南京中山陵綠地,三元里抗英炮臺為高架橋讓位,更有人用現代目光衡量歷史街區和文物古跡,使之成為孤獨的陳列。
肖玉田説,這些現象的氾濫,使許多歷史名城的歷史文脈被切斷,失去了獨有的文化和精神內涵,失去了民族風格和城市之魂,也失去了可以使城市大幅度增值和長久營利的品牌。“號稱甲天下的桂林山水,人間天堂的杭州西湖申報世界自然與文化遺産沒有成功,原因就是‘建設性破壞’,已被列入世界遺産名錄的張家界被聯合國世界遺産委員會黃牌警告,也是盲目建設造成文化生態的破壞。”
從近年來承德避暑山莊再現昔日光彩,肖玉田得出“現代城市建設不一定非得以犧牲文化遺産為代價”的結論。在現代化大都市巴黎,塞納河畔的雕塑、遍佈全城的古老建築都還完好無損,厚重的歷史感與激揚的現代性相呼應。山西平遙、雲南麗江、安徽徽州、江南周莊等四鎮均因完好地保存了歷史文脈而使城市升值,贏得了經濟和社會效益。
“聞香識城”是肖玉田的城建理念。他説,“經營城市一定要抱以人文心態,在尊重法律和歷史的前提下,集思廣益,突出城市品位,既不是一味崇古,也不是片面講求現代,要新舊協調搭配,拒絕平庸與翻版。”
新華網 2003年3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