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亞運代表團副團長何慧嫻説:“亞運會對中國代表團來説只能算中考。”那麼對於王楠和孫雯這兩位世界體壇的天縱英才來説,亞運會應該算什麼?
在中國奪金如拾草芥的背景下,王楠和孫雯的狀況顯得非常突兀,因為在“釜山中考”前,每個中國人都已在心裏給她們打了100分。然而看過這兩份卷紙的內容後感覺還是不同的,要給孫雯一個“!”,惟有嘆息;給王楠一個“?”,深深的疑問。
No1王楠橫遭兩記大棒
如果讓亞洲各國記者選舉亞運會開賽至今的最大冷門,投票肯定很一致:王楠連敗。世界排名第一的王楠在女乒團體決賽中連丟兩分,結果金牌被朝鮮隊收入囊中,王楠的此仗敗北使多項紀錄作古,6日王楠再次發揮欠佳,結果王楠與王勵勤搭檔在混雙準決賽中負於香港選手,令人大跌眼鏡。
王楠,世界乒壇的NO.1,在南韓釜山的日子也許是她人生中最傷感、最灰暗的一段歲月。一向意氣風發的王楠究竟怎麼了?是大意失荊州還是敗因早已埋下?其中緣由頗耐人尋味。
這回王楠賽前怎麼沒瘦?
一位多年跟隨乒乓球隊的老記者在機場迎接王楠抵達釜山時曾和其開玩笑:“怎麼一點都沒瘦?”原來在這位老記者的心中一直對王楠有一個“印象”:每到大賽來臨時她都要明顯地瘦下來,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前有些胖,但經過封閉訓練到比賽時明顯“苗條”。2000年雪梨奧運會前又胖,然後比賽時再瘦,結果這兩次王楠成績顯赫。釜山亞運會上的王楠卻沒有像他想像那樣“瘦下來”。因為在他眼裏,瘦是刻苦訓練的標誌,瘦是極大付出的象徵。
在女團決戰中王楠連丟兩分確實讓圈內人士瞠目結舌,賽前王楠大腿受傷是教練組早就掌握的情況,但認為憑其女一號的實力不會失手。“我沒想到這點傷對我的影響會這麼大。”比賽結束後王楠失聲痛哭,這是她成名以來非常罕見的“屈辱史”。0:3不敵金香美、1:3負於金英姬提前宣告了女乒桂冠戴在了神秘的朝鮮軍團頭上。據説女乒金牌的丟失已在中國代表團內引起大地震,因為這是乒羽中心上報體育總局時認為最保險的項目,不想卻節外生枝。其實王楠輸球是多種因素的綜合作用,當所有微小的不利聚合在一起就發生了大冷門。
朝鮮在暗處,王楠在明處是一種説法。其實這不足以解釋王楠輸球,因為憑藉實力和多年的經驗,她這點臨陣應變能力是應該有的。不善打11分制也不是理由,朝鮮同樣對11分制有個適應的過程,而且中國開始研究11分制還比較早。
惟一的原因應該是王楠缺乏充分的心理準備,儘管每逢大賽無論教練還是運動員都強調輕敵的惡果,但王楠卻不幸地或多或少犯了準備不足的大忌。據專業人士分析,王楠近些年實在順得讓人有些嫉妒,在雪梨奧運會上眼見新加坡的李佳薇勝利到手,王楠卻力挽狂瀾。長時間所向披靡使王楠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染上了一種輕敵的毛病,尤其和朝鮮女團決戰,面對的是一些在江湖上根本排不進絕頂高手行列的對手,心態過於放鬆。而且11分制的比賽瞬間即告一局,企圖依靠韌勁後發制人的打法沒有時間可以實行。與金香美及金英姬的比賽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開局不經意間就迅速落後,待想反超時已大勢已去。於是王楠糊裏糊塗地就將至關重要的兩分拱手奉送,女團金牌也隨之而去。
混雙再敗是心理作怪
當王楠女團出師不利的新聞爆出後,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從陰影中走出,在混雙中重拾自信。但老天似乎刻意在為難王楠,要把南韓釜山變成王楠的“滑鐵盧”。昨天進行的混雙比賽中,王楠/王勵勤組合竟然止步于準決賽,被中國香港的帖亞娜/張鈺以4:3擊敗(7:11,7:11,14:12,13:11,11:8,9:11,11:13),喪失爭奪冠軍的資格。禍不單行的是另一對組合馬琳/李楠也被擋在決賽大門之外,此役的失利又為王楠的不幸添上新“罪狀”。
混雙的再度告負説明,王楠不是輸在實力上,而是根本沒能從女團決賽敗北的巨大悲痛中擺脫出來,這從比賽的場景上就可以清晰地透視出來。王楠的一貫風格是非常兇猛,正手扣殺奪人魂魄,但混雙賽場上的王楠卻命中率極低,而且明顯的打不起精神,發蔫。王楠和王勵勤是有機會進入決賽的,雙方在總比分上一度戰成3:3平,而且在決勝的第七局6:10落後的時候連追四分,但最終仍然不幸地以11:13落敗。
王楠連敗三陣,在心理上正在經受嚴峻的考驗,未來幾天女單和女雙戰火連燃,王楠能找回自己嗎?
No2太陽女孫雯新添釜山傷痕
在對朝鮮隊比賽之前的熱身訓練上,當你看到在世界足壇有“太陽女”之稱的孫雯的靈活奔跑,你就會覺得她還未到淡出中國女足的時候,她仍是中國玫瑰中最絢麗的一枝。參加亞運會前,孫雯沒想到會怎樣的艱難,只要戰勝惟一的對手朝鮮隊,金燦燦的金牌就不會旁落。然而在對朝鮮的比賽中,孫雯又一次遭到了重創,她被人用擔架從場上抬了下來,據最新消息,這位“世界足球皇后”已經無緣亞運會剩餘的比賽了。
記者採訪孫雯時,這位世界女足貨真價實的大牌顯得非常坦蕩和寬容,她沒有一句話譴責和為難使她受傷的朝鮮女足隊員,相反,她卻説受傷是因為“自己前一段的訓練不太理想,因此對抗能力不如朝鮮隊員”所致。
但是我們可以從她的眼神裏讀懂一種深深的失落,雖然孫雯身經百戰,但是她對這屆亞運會卻非常非常看重,畢竟她的球員生涯已經屈指可數了,畢竟這是她為自己的恩師馬良行第一次征戰如此大的比賽,畢竟在來釜山之前她做了比較認真的準備……
“我當時就感覺壞了!”
孫雯近來一直為傷所困,在大聯盟的日子裏,病床和醫生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詞彙。回國參加亞運會,孫雯想得很好,自己只要在關鍵的比賽中出場建功就行了。對中國台北一役看到局面僵持不下,她下半時領命出場,結果盤活了前場,使得對手只能疲於防守,根本無力進攻。迎戰夙敵朝鮮,孫雯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那樣的被動局面。列隊登場的時候,孫雯還和白潔笑面如花地互相鼓勵著,“你得進一個啊!”
不料朝鮮隊已經今非昔比,竟讓中國隊一籌莫展,在對方兇猛的搶截和隊友欠佳的配合下,孫雯空有一身本領無法施展,而且在一次拼搶中右腿遭受重創,不得不被替換下場。“我當時就感覺壞了,因為疼得特別厲害,下來一看已經腫了,用冰袋敷也沒什麼效果。”
孫雯不甘心接受沒拿下朝鮮隊的現實。“她們的進步是挺大的,我們和朝鮮隊竟然有了差距。最大的變化應該是信心上的,也許朝鮮隊不久前的歐洲之旅給她們帶來了強烈的自信。”孫雯的腿在休息的時候腫得越來越粗,清晰可見的是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鼓包。
因為這將是孫雯最後一次參加亞運會了,以這種根本沒有想到的方式告別亞運會是孫雯做夢也沒想到的。
閻掌門提起了一句廣告詞
“球隊正在進行新老交替,每支隊伍遇到這種情況最盼望的是能有一個穩定的良好的過渡,初次的失敗對於年輕球員的影響是很大的。我們幾個老隊員太想打好亞運會了,帶一帶小隊員,沒想到……”看見聚攏過來的記者越來越多,孫雯藏起了憂傷露出了笑臉。
“比賽還沒有結束,冠軍仍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在朝鮮隊不出現意外的情況下,我們只要有足夠的凈勝球還是最終的冠軍,現在大家都把上一場比賽忘掉了,開始考慮其他幾場比賽。”據熟悉孫雯的女足隊員講,她真是不甘心以這樣的結局告別亞運會,聞名世界的射手在亞運會上沒有打進一粒入球是難以啟齒的。
看到孫雯獨自一人的時候有些鬱悶,一直跟隊的閻世鐸不希望孫雯就此留下心靈上的創傷。“堅持就是勝利嘛!你得堅持,有些話不能光説不做啊!”孫雯聞聽後莞爾一笑,沒想到“閻大人”還記得那個廣告呢。
“千萬別把我一個人扔在屋裏”
和朝鮮隊比賽結束以後,由於傷勢較重,孫雯走路不便,隊友想背著她,孫雯堅持自己走:這哪好意思啊!但走了幾步就撐不住了,最後還是無奈地趴在了隊友的背上。
隊醫經過仔細診斷,認為孫雯的傷必須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和休養,剩下的幾場比賽肯定無法登場。但孫雯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在這兩天的訓練課上,本該靜養的她仍堅持和隊友一起到訓練場,她是被隊友背到訓練場上的。“我不能踢了,看看隊友訓練也是好的。一個人悶在房間裏總覺得彆扭,其實離開集體的滋味實在難受。在美國已經有太多的時間都是一個人養傷,和自己的隊友在一起真是件快樂的事情。”孫雯珍愛這個集體,她知道這就是明年打女足世界盃的隊伍,“我得和大家多溝通,以後並肩作戰打好世界盃。”
孫雯一直有個至今未能實現的夢,那就是奪取一枚世界冠軍的金牌,挂在自己的榮譽室裏。孫雯個人的榮譽已經是世界上其他女足隊員難以比肩的了,但遺憾的是雖然她南征北戰,在世界盃奧運會上都留下了拼搏的汗水,但即使在中國女足最輝煌的時候仍然沒能獲得世界級比賽的金牌。孫雯一直堅持著,就想等到勝利的那一天,對於她而言,明年的世界盃將是中國隊距離冠軍最近的一次,東道主的優勢可以為中國女足插上一個飛躍的翅膀。
球報 2002年10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