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腐敗的基本表現,可概括為:追名逐利、弄虛作假、浮躁浮誇三風盛行。具體表現則是五花八門,擇要例舉十項:
一、為個人的晉陞和發展而鑽營。職稱的評定、課題的立項、成果的鑒定、獎勵的審定等等,與教研人員的各項待遇和一生事業密切攸關,都得拼命爭取。現在已經有了一套制度和規程,但弊端不少;主持和參與評審者大多是正派的,但也有一些人由於門戶之見、親疏之分、個人利害等因素而不公道的。因此一些不老實的申請者小則託人情、開後門,大則送紅包、行賄賂。有些老實人怕吃虧,也得違心地跟著幹。
二、剽竊成果和“學術泡沫”。科學發展有其自身的規律,急功近利出不了原創性的重大成果,近幾年國家自然科學和發明獎一等獎空缺,就是明證。但有些人投機取巧,甚至墮落到明目張膽地抄襲剽竊他人成果。有的東拼西湊地急於出低水準的大部著作甚至系列叢書,濫竽充數。還有一些領導幹部或“學術權威”,沒有付出一點勞動,就為他人的論文挂名領銜、為學術著作挂名當主編,無疑也是盜名竊譽。
三、教授貶值。有些院校一些長期、甚至從未與學術沾邊的幹部,或雖是從事教學、科研但水準並不高的,只要一旦當了有權的領導,馬上就當上教授甚至博導。還有一些地方和部門的領導,過去和現在都不從事學術工作,也挂上了教授學銜。現在從省到縣領導幹部名片上,不少都印有教授這個師、那個師的。
四、博士熱潮。實行學位制以來,一時把博士捧上了天,且成為就業、提拔的硬資本。即使是已工作多年並有相當成就的副教授,也得回頭補上這一課,專心致志為攫取這頂桂冠而奮鬥,否則休想晉陞教授。有些黨政機關幹部,也忙著“在職攻研”。於是有些導師,就乘機廣招門徒。據我所知,有位“著名”博導,招研目標著重瞄準有實力的在職幹部,可以考試走過場、平進不上課、論文找“槍手”,現已有好幾位博士學位的廳局級幹部出自他的門下,師生雙方都因此名聲大振。
五、壟斷學報。現在考核教研人員,往往以在國內外哪級學術刊物發表過幾篇論文為首要標準。於是學報身價猛升。有些刊物,不用種種方法去開後門,再好的文章也莫想發表。有的甚至明碼標價,刊登兩頁收費上萬。使得不屑如此下作的學者,走投無路。
六、假借“學術活動”斂財。有些院校、院所,特別是下屬的學會、協會、中心之類的團體,舉辦所謂學術研討會、論壇、論文評獎等活動,廣發邀請。以在旅遊地開會和會後出境、出國“參觀考察”,還頒給所謂的國家和國際級的優秀論文獎為誘餌,收取各項高額費用牟利。
七、名牌院校的高新科技産品也有假冒偽劣。近幾年發展高新科技成果産業化,成果卓著。但有些産品,特別是某些保健藥品或食品,依靠研製單位的大牌子和鋪天蓋地的廣告,大多是吹噓很難臨床驗證的所謂提高免疫功能,甚至防癌抗癌的效果,大發昧心橫財。
八、開“學店”盈利。發展民辦高校,對推進教育事業是有益的。但也有少數民辦院校,原來毫無基礎,只是集資蓋了校舍,拼湊的師資隊伍素質不高,圖書、儀器等設施很差,教學品質低下。為了急於回收投資,進一步再獲取盈利,收費甚高。有些公立大學,也為此而搞“一校兩制”,在大學內辦起附屬的民辦院校。
九、開始出現“學霸”和“大腕”式人物。極少數名家,主持了某個重大項目或“工程”,計劃、經費等就大權獨攬,協作單位和參與人員只能仰人鼻息。集體所得成果,主要也記在他的功勞簿上。還有少數名家,忙於到處開講座、作報告,特別對一些應時的熱門題目,自己也不甚了了,就信口雌黃。除接受優厚的接待禮遇外,還要收取高額的講課費;即使到會不講課,只要出場露臉也要收“出場費”。
十、虛誇報導科學成果和人物。有些媒體喜歡驚人之筆,動輒“世界領先”、“國際首創”、“學科奠基人”、“創始者”,等等。有的人還有償請人寫報導,出錢登廣告,自吹自擂。
必須及早、有力地整治學術腐敗,但這決非是輕而易舉的事。並且要十分注意區分界線,實事求是。一要靠教育、科研工作者自律。崇尚科學道德,堅持“三嚴”的科學態度,發揚老一輩教育家、科學家的優良傳統。中科院制定了院士的《自律準則》,但願能切實實施,起到垂范作用。二要靠改革、完善有關體制和規章。對有明顯弊端的,應予廢除;有的應總結以往實施經驗,並參考世界上的成功經驗,進行完善和重新制定。對已存在的一些嚴重問題,要作一番清理糾正。三要靠輿論導向和社會監督。媒體要弘揚正氣,撻伐腐敗,對學術成果和人物的宣傳報導要切實。學術界內部要發揚民主,領導者要公道正派,對腐敗現象不可姑息,更不可因保全本單位的名聲而採取保護主義。黨政領導和社會各界都要關注,加強監督。
中國網 2002年3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