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4月26日是第一個世界智慧財産權日,這是根據中國和阿爾及利亞兩國的聯合提案由聯合國世界智慧財産權組織成員國第三十五屆大會審議通過的。這一天,當我打開辦公室電腦看到螢幕上清楚顯示出中國自己開發的中文之星軟體時,心中涌動著一種難以言表的喜悅。想想看,在由中國倡議的第一個世界智慧財産權日,在世界智慧財産權組織總部辦公室使用體現自己國家自己主智慧財産權的版權産品,作為在該組織工作的一個中國人,該有何等自豪!
然而,大約在一個月後,我讀到了這樣一條消息:在當年DOS剛剛向WINDOWS平臺過渡時幾乎是所有使用電腦的人都離不開的柺棍——中文之星在10年後幾乎銷聲匿跡。本來在産品投入生産兩年後就佔有了市場份額的98%,然而曾幾何時,人們使用的微機裏的中文之星幾乎都是盜版,結果導致公司資本和利潤沒有積累,人才外流。目前公司困境重重,幾乎難以為繼。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使該公司勉強維持到今天的卻主要是國外的中文用戶和國內的外企公司。因為這些用戶和企業大都遵守遊戲規則,通過授權許可使用中文之星。換而言之,公司主要是靠著尊重智慧財産權的外國中文用戶(包括本人供職的國際組織)的“救命錢”才勉強存活下來。如果國內軟體企業目前的生存環境還得不到根本改善,遭受滅頂之災命運的軟體企業,恐怕就絕非僅僅是該公司,而是我國的整個軟體産業!中文之星數位科技公司總裁張一方有句話説得很到位:“盜版對外國公司可能只傷及皮毛,但對中國軟體産業則是斷頭的生死大事”。科技部部長徐冠華也有一句令人振聾發聵的話:我國軟體業若近期上不去,中華民族難免重蹈喪失機遇的覆轍。其實,這樣講一點也不過份。
21世紀是數字時代、資訊社會和知識經濟的世紀。資訊技術乃是今後世界發展創新的主要支點。而軟體産業則是資訊技術産業的核心和靈魂,是本世紀的朝陽産業,是決定我國在本世紀綜合國力和競爭優勢的主要戰略因素之一。據有關方面的統計,目前我國資訊技術人才需求為60萬,缺口高達42萬,而每年大學培養的人才只有5萬。隨著經濟全球化發展勢頭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中文用戶群體在日漸增加。美國一家公司已經打出這樣的廣告詞:2007年中文將成為最成熟的網上語言。中國軟體業將迎來新的發展高峰,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問題在於如何加速我國的軟體企業發展,其中的因素固然很多,例如政府的支援,包括國家對軟體企業通過稅收優惠政策進行扶植、拓寬融資渠道加大投入、實現軟體産業的規模經濟並建立科學的人才激勵機制等,這些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説缺一不可。但筆者認為,當前而且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裏,必須利用各種機制、手段加大保護軟體智慧財産權的力度,狠狠打擊盜版。舍此即使其他方面的工作跟上,也終究會功虧一簣。
最近,國內有一種現象,就是經常把我國的軟體業發展與印度類比,本來這樣比較並沒有什麼不好;國內一時間紛紛組團出訪印度考查學習,本也無可厚非。但這種一哄而起的陣勢似乎多少讓人有種不到西天難取真經的感覺。其實,即使到了印度,人家也肯定要留一手。何況,國內這主面的研究和文獻已經不少。我們和印度軟體産業幾乎是同時起步,據有關統計:印度軟體業出口的金額大約是我國的14倍;其軟體年增長速度為60%,佔國內生産總值的四分之一;而我國年增長率大約僅為30%左右。造成這種情況的原由很多,其中的因素與印度既有可比性也有不可比性,這裡不想贅述,因為不是本文的重點。但至少印度官方語言為英文,這無疑對印度軟體産業特別是軟體貿易是很有利的;此外印度的軟體發展定位主要是外包出口。我們在考慮中國軟體的發展時首先不能丟掉的就是國內的巨大市場。特別是中國入世後,國外軟體公司紛紛瞄準中國市場,使其軟體本地化(採用中文)。此外,我國的資訊技術産業從一開始發展就存在著輕軟重硬的弊病,軟體只相當於硬體的十分之一,而國外硬軟體比例一比一也只能説是下限標準。這中間雖有對産業發展認識方面的問題,但反過來,又從另一個側面説明瞭對軟體的智慧財産權的輕視,因為軟體很容易非法複製和傳播,硬體就不同。有很多企業包括許多政府部門往往把用於資訊技術的預算全部用於購置硬體,而辦公室的軟體很少有正版,這在客觀上造成了軟體市場需求的虛假疲軟和資訊技術産業發展的畸形走勢。因此我們在策劃加快中國軟體産業健康發展的戰略時,既要放眼世界,同時更必須瞄準擴大內需。客觀地説,隨著我國入世後經濟體制結構進一步整合、重改革和發展,國內軟體市場的需求量將是相當大的。而軟體産業作為一個高投入、高回報、高風險的行業,我們只有在狠狠打擊盜版,尊重軟體的雄風。據調查資料顯示:中國的綜合盜版率每增加10個百分點,軟體銷售額將減少39.7億元人民幣,經濟活動總量就相應減少67.76億人民幣,這樣將直接或間接導致13170個就業機會的喪失。
打擊盜版,使用國産正版軟體不僅扶植振興中國的軟體産業,而且還有許多有利之處。根據有關方面的統計,按目前國外市場軟體價格和每年800萬台PC機計算,國家每年這方面的支出約為300億元,如使用正版國産軟體國家至少每年可少支出30個億元。最近一個十分令人振奮的消息是北京市政府不久前進行了軟體採購公開競標,最終得標的不是世界軟體業的大哥大微軟,而是國內的六家軟體公司(中軟、中科紅旗、金山、瑞星等),這可能使微軟未來五年內損失200億美元。這次採購證明了我國軟體業發展的巨大潛力和前景。除此之外,使用正版國産軟體一方面可以防止和避免出現因依賴外國軟體而在資訊技術和科研等方面容易受制于外國軟體公司的現象,同時大大有利於我國當前和長遠的資訊安全。據美國一家資訊技術機構的統計,就連美國這樣一個資訊技術大國,其75%的企業資訊都有不同程度被竊的問題。使用外國軟體在很大程度上存在著資訊安全隱患,它一旦危及我國金融、軍事、高科技等敏感尖端領域資訊的安全,其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何況目前我們資訊網路被破壞後自動修復的能力、速度距國際水準都還有一定差距,因此就更要在考慮實用、效率、成本等因素的基礎上盡可能採用國産軟體。在打擊軟體盜版方面,首先要對準“最終用戶盜版”,即那些在未經授權情況下,通過複製等手段使用版權軟體産品,以及在安裝軟體時違背軟體使用許可證所規定的終端機的臺數限制或伺服器某種軟體用戶數量超過使用許可證的限額。因為最終用戶盜版實際上為盜版軟體的生産和銷售發行提供了“合法市場”。當然,對生産和銷售發行盜版軟體也必須加大打擊力度,特別是要消除地方和企業保護主義。
我國政府對保護智慧財産權的態度始終是十分明確的,態度也是堅決的。2000年6月24日國務院正式發佈了第18號文件《鼓勵軟體和積體電路産業發展的若干政策》,給我國軟體産業的發展提供了空前的機遇,而國務院公佈並已于1月1日開始執行的《電腦軟體保護條例》是對1991年6月4日條例的修訂,對軟體的保護期已完全等同文學藝術作品的50年,同時加大了其他方面保護的力度。這又是對我國軟體智慧財産權的保護和軟體産業蓬勃發展的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一個里程碑。我們沒有任何理由不乘此東風,把握入世的歷史契機與時俱進,打擊軟體盜版,再振我國軟體産業的雄風。
中國網 2002年3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