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最近在網上遇到一件意想不到但同時也讓自己汗顏的事。
老徐是正宗廣州人,家住市區,40多歲,因種種原因與妻子離異,與女兒佳佳相依為命,過著平靜的小日子。孤獨與寂寞使老徐迷上了網上生活。
老徐在網上叫“大衛”,而他的網上戀人則叫“安娜”,據稱有30歲,是位幼教,很善解人意,對老徐的婚變很寬容、理解和同情。開始,他們只是天南地北地閒聊,“安娜”很崇拜“大衛”的學識閱歷,並很喜歡他沉著穩重寬厚的品質,以及一些觀念上的傳統美德,“大衛”追逐“安娜”率真純情豪爽的天性,以及她調皮的現代氣息。
“安娜”使老徐重新回到了燃情歲月。
這是老徐人生的第二次戀愛,生活又充滿了春意。但老徐是內向而持重的人,在網上,他戴著面具投入他失而復得的青春激情,退下網,摘掉面具,又回到他平靜的機關生活,只有在女兒週末回家時,他才對女兒流露出他的喜悅,但他不想因此而影響女兒的學習情緒,也不想打亂多年來與女兒和睦相處的週末生活,只是對女兒更多的呵護,以此來讓女兒分享他的愉悅。不明就裏的女兒見父親心情好,自然高興,但她並沒有窺視父親的內心。
老徐已在網上戀了半年多了,與“安娜”情投意合,“安娜”除了調皮還挺體貼他,常令老徐心熱。他想:“紙上談兵”已到談婚論嫁的份上了,總不能老讓“安娜”當夢中情人呀。性格內向的老徐,怯怯地提出,大家能否卸下面具謀謀面?“安娜”爽快地答應了。
約定的日子到了:週末下午3點。約定的地點也到了:天河城三樓電梯口。但約定的人卻沒有到。老徐有點快沉不住氣了,明明自己履約,而且身穿白衣灰褲,左手握咖啡皮包,沒犯規呀,是不是“安娜”又在考驗自己?或在遠眺?或者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
老徐陷入了沉思。突然,眼前閃入一個熟悉的面孔:是佳佳,老徐自知躲不過去了,只好掩飾窘迫,木訥地説,我在等個同事。佳佳也訕訕地説,和同學逛逛,兩人都希望對方趕快離開。可在那一剎,兩人同時猛然一驚,臉色大變。老徐約定的“安娜”正是挎紫紅色背包,穿灰格長裙。想起“大衛”與“安娜”在網上親密無間的情話,老徐感到羞恥之極。佳佳也一轉身,立即消失在人流之中。
老徐木然地回到家,但仍然困惑于惡夢之中,難以清醒。他想不通這是誰之過,唯一明擺著的是這場意外的遊戲嚴重傷害彼此的自尊。如果説,自己第一次戀愛帶來的婚姻給女兒的成長造成了心理挫傷,那麼自己的第二次戀愛則給女兒的成長造成了感情重創,女兒失蹤幾天了,他並沒有去報案,因為他了解女兒肯定躲在哪兒自己舔傷口。他堅信,過些日子,女兒會回來的,但是……
果然,佳佳在本文收筆的時候回家了。那麼,回家的還是原來那個天真、純情、無憂無慮的佳佳麼?
《羊城晚報》 2001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