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12日,在繼解放南京之後,我第3野戰軍根據中央軍委指示,發起了上海戰役。
在肅清週邊之敵後,我軍在攻打上海市區時遇到了問題。上海市區高大建築多,人口稠密。中央軍委、總前委和第3野戰軍指揮員三令五申不能把城市打爛了,要爭取上海基本上完整地接管過來。但解放軍攻城部隊對上海市區不熟悉,對敵人守軍的具體部署還不甚明瞭,因此在計劃攻城作戰尤其是計劃炮兵火力時遇到了很大困難。
此刻,上海地下黨組織早就料到解放軍攻城部隊可能會遇到困難,便事先組織人員對上海市區敵人的兵力部署、工事構築、火力分佈等情況進行了週密細緻的調查,並分區分片地繪製成詳細的圖紙,準備送給解放軍攻城部隊。
但是自上海戰役發起後,敵人為防止走漏消息,嚴格封鎖市區,在各交通要道遍佈崗哨,規定青壯年男子一律不許出入市區,對婦女兒童也要嚴加檢查,這給地下黨組織送秘密圖紙出城增加了很大的困難。
為了打破敵軍的嚴密封鎖,上海地下黨組織專門挑選了幾名堅定的共産黨員,由他們想方設法克服困難,分頭把秘密圖紙送出去。一個名叫程浩的中共地下黨員接受了這一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時年26歲的程浩在12歲就加入了中國工農紅軍,跟隨部隊長征。紅軍到達陜北延安後,年輕聰明的程浩被選調到黨中央機要局工作。為了加強上海地下黨組織與延安黨中央的聯繫,迎接全國解放的到來,1947年12 月,黨中央派程浩和他的妻子丁寧一同到上海,負責上海地下黨組織與延安黨中央無線電臺聯絡的機要工作。
比程浩小兩歲的丁寧也是很小就從家鄉河北省無極縣參加八路軍,1945年6月調到黨中央機要局當譯電員。在與程浩一起戰鬥工作的歲月裏,他們相互産生了熾熱的愛情,結為夫妻。
把上海從敵人的鐵蹄下解放出來是程浩和丁寧的最大心願。現在解放軍已兵臨城下,可解放軍急需的秘密圖紙怎樣才能安全送到呢?程浩和丁寧這對年輕的夫妻正在焦急之中,突然他們不滿周歲的兒子“哇哇哇”地大哭起來。
這哭聲提醒了程浩。“好,有辦法了!”他興奮地對妻手説,“你抱著孩子出城把秘密圖紙送出去。”
“對,婦女嬰兒不會引起敵人太大的注意,我這就抱著申申去。”丁寧把正在哭的兒子抱起來説。
話雖然是這樣説,但是程浩和丁寧心裏都非常清楚,在這兩軍對峙、劍拔弩張的非常時期,別説要把秘密圖紙送出城去,就是一個年輕的母親帶著不滿周歲的兒子走出崗哨林立、森嚴壁壘的上海市區都非常困難,這樣做是冒著兩代人失去生命的極大危險。但是這對年輕的夫婦決心已下,寧肯犧牲自家兩代人的危險,也要完成黨交給的任務。
丁寧從程浩手裏接過秘密圖紙,用一張塑膠布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兒子襁褓裏的深處,然後對程浩説:“放心吧,我們母子倆一定會把圖紙送到解放軍手裏的。”
“你們一定要小心啊!”程浩緊緊握著妻子的手,親了親熟睡的兒子那張白裏透紅的小圓臉,然後目送著丁寧母子倆離開。
丁寧抱著兒子闖過了敵人憲兵部隊4道封鎖線的左盤右問、裏搜外查,終於把秘密圖紙親手交給了解放軍攻城部隊的一位指揮員。這位指揮員接過從襁褓裏取出來還帶有體溫的圖紙,看了之後激動地説:“這可真是雪裏送炭啊!謝謝上海地下黨!謝謝你!也謝謝這個小寶寶!”
解放軍攻城部隊根據秘密圖紙繪製的情況,進一步補充完善了作戰方案,迅速擬制了炮兵火力計劃。5月23日夜,解放軍向上海市區發起總攻。一群群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避開居民區準確地落在敵人的工事上。隨著一聲聲巨響,敵人與他們所謂堅不可摧的工事一起被炸得滿天飛。
解放軍攻城各部隊以快速勇猛的行動,多路直插市區追殲逃敵。戰至5月26日,解放軍攻克上海市區。國民黨淞滬警備副司令劉昌義率部投誠。5月27日,上海戰役勝利結束。敵軍除湯恩伯率5萬人登艦從海上逃跑外,其餘15萬人全部被殲。解放軍共繳獲各種火炮1300余門,坦克、裝甲車110余輛,汽車1100余輛,艦艇11艘及大批軍需物資。
上海解放了!程浩全家在慶祝上海解放的歡呼聲中相見了! (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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