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盃開賽之前,我們不妨先把目光聚焦到1938年年初。那時八路軍120師的籃球隊剛剛成立。這支由賀龍命名的“戰鬥籃球隊”在烽火歲月中邊打鬼子邊打籃球,好不熱鬧。
大家用棉花、繩子,捆紮一下就當球了
1937年,120師師長賀龍率領部隊,經過長途跋涉,來到華北抗日前線——晉西北的嵐縣。當時嵐縣是晉西北的政治、軍事和文化中心。山西總動員委員會在這裡,國民黨晉西北專員也在這裡。那時,八路軍是爭取同國民黨軍隊搞統一戰線,共同抗日。120師進駐嵐縣,一則要打擊日本鬼子,再就是要動員國民黨部隊堅持抗日。
1937年歲末,120師裏來了一批革命青年學生。他們工作一空下來,就在縣城裏的小操場上打籃球,熱情很高。賀龍看見後稱道這是好事,決定要在師司政機關成立籃球隊。有些同志不理解:“現在光打仗就夠忙夠累了,還幹體育這號事做啥!”但賀龍的想法與眾不同。他説:“我們軍隊在政治上、軍事上都不落後,體育就比較差。戰士們的身體不很好,這是問題。我們的生活應該活躍一些才行……”
1938年年初,120師的籃球隊成立了。在為球隊起名字時,賀龍説:“紅軍有過‘戰鬥球隊’、‘戰鬥劇社’。
八路軍嘛,還是要戰鬥。這個球隊就叫‘戰鬥籃球隊’吧。”於是官兵們利用空閒時間,在駐地附近開闢了一塊場地,籃球架和籃球筐也是自造的。球不好買。一個球打得補了又補。後來想打球的人多,大家就用棉花、破布、繩子,捆紮一下就當球了。這樣的球在地上拍不動,就用來練傳球和投籃。為了顯得正規些,隊員將灰布剪成條,拼出“戰鬥”兩個字,縫在背心上,就算是隊服了。
“我們不能光自己打,還要碰碰對手,結交一些朋友”
球隊成立後,同志們經常利用一些空閒時間進行籃球運動,賀龍也經常來指導大家打球。賀龍説:“我們不能光自己打,還要碰碰對手,結交一些朋友。”
在嵐縣東北的靜樂縣,駐紮著國民黨的騎兵隊。1938年春天日本鬼子對晉西北進行大“掃蕩”時,120師奮勇抗擊,把敵人打敗,而國民黨的這個騎兵隊在戰鬥時卻逃得無影無蹤。當鬼子敗退後,他們又連夜趕回來,暗地裏進行反共活動。
從建立統一戰線、一致抗日的目的出發,120師決定去爭取和團結他們,但是通過什麼方式去聯繫他們、團結他們呢?於是就想到了籃球比賽。賀龍同志説:“我們必須給他們打氣,使他們有抗日的信心,相信有八路軍在這裡,是能夠打敗日本鬼子的。”於是就去信約騎兵隊在“五一”節進行一場籃球比賽。國民黨騎兵隊沒有理由不來,答應了。
“五一”節那天,當地的老百姓也來觀看比賽,人非常地多。比賽開始後,賀龍和國民黨的官兵坐在一起,邊聊邊看,十分融洽。八路軍“戰鬥隊”的隊員們對待國民黨騎兵隊的球員也很友好。他們摔倒了,“戰鬥隊”隊員寧可失掉進攻的機會,也要先把對方扶起來。當對方投進球或耍了一下花槍,出於團結的大局考慮,觀看的八路軍戰士和老鄉們也熱情地拍手叫好。經過比賽,雙方彼此也熟悉起來,相互間有説有笑。
然而在慶祝大會上,賀龍突然嚴肅起來。他本著又團結又鬥爭的精神,激昂慷慨地説:“今天是‘五一’勞動節。我們要嵐縣的父老鄉親們搞清楚:誰是打日本鬼子的,誰是不打的;誰壓迫民主,禍國殃民,誰真正抗日救國。日本鬼子‘掃蕩’時,他們銷聲匿跡;日本鬼子被打垮後,他們就趕忙回來欺壓老百姓,不給民主自由。假定日本鬼子再來,他們還要逃跑的話……”賀龍同志講到這裡,揮動了一下手臂,放開嗓門説:“那我們八路軍就不客氣了。我們堅決同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人鬥爭到底,堅決打垮他們……”
國民黨公署專員顯得非常尷尬,忙説道:“賀龍師長講得很好。對,我們要共同打日本人……”經過這次籃球比賽後,國民黨的騎兵隊在後來的抗日上也有了變化。
激戰之前,賀龍鼓勵小夥子們打一場球
1939年4月23日,120師與日軍中號稱精銳的吉田大隊在河間東北的齊會村展開廝殺。
在離齊會村只有1.5公里路的120師司令部駐地,賀龍一面命令一個營拖住敵人,一面調動部隊從側翼幾個方向進攻,對敵形成包圍。
激戰就在眼前,有些缺乏戰鬥經驗的戰士有點緊張。賀龍同志卻滿不在乎。他來到師部籃球隊住處,鼓勵小夥子們打一場球。激烈的戰鬥就在身邊,遠處時而還有炮彈落下,籃球隊員們從未在這種情景下打過球,賀龍卻笑瞇瞇地讓大家安心打球,還不時給隊員們指點戰術動作,吶喊助威。
突然一顆炮彈在附近爆炸,煙塵瀰漫。賀龍撣掉身上落的塵土,揮手笑道:“沒關係,打嘛!我們有715團、716團在前面,天一黑我們就去收拾它。”其鎮定自若的英雄氣概使大家備受鼓舞,球打得更熱火朝天了。
黃昏時分,八路軍發起了猛烈反擊。經過3晝夜激戰,齊會戰鬥殲敵700余人,繳獲武器彈藥甚多。這次戰鬥對鞏固冀中根據地,堅持平原遊擊戰爭,具有很大意義。中共中央書記處專門致電嘉勉賀龍。這場“史無前例”的球賽至今仍被傳為佳話。
在其後的戰鬥歲月裏,120師“戰鬥籃球隊”仍然是一邊戰鬥,一邊積極開展體育運動。他們不僅進行籃球比賽,還廣泛開展排球、游泳、騎馬、刺殺、投彈、爬山和田徑等各種體育運動,並經常到基層部隊表演和示範輔導,推動了全師體育活動的開展。1940年“戰鬥籃球隊”應邀赴延安比賽獲得全勝。朱德總司令贈給他們一面錦旗,上書“球場健兒,沙場勇士”。 (梁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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