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工作地點是大大小小的游泳池,海豚、海獅、海豹是工作夥伴。他們雖然都是男生,但是提到這些海裏的小東西,他們都是一臉的愛意。他們不厭其煩地給這些小東西清理糞便、測量體溫、體重。他們説,他們愛這些小東西就像是自己的夥伴。他們是海底世界的一群馴獸師。
楊志,曾在一家工廠工作,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生活簡單又單調,兩年前海底世界招聘,楊志就辭去工作,成了海底世界的一員。
楊志的格言:像對待嬰兒一樣對待這些海底的動物。
楊志有一頭微卷的頭髮,看上去成熟穩重,有些內向。剛到海底世界,楊志的工作是潛水員,負責餵養海底的鯊魚以及水池的清掃工作。後來海底世界來了海豚、海獅、海豹這些可愛的動物,楊志又來到了海豚館,成了一名馴獸師。楊志從事馴獸這個行業已經一年多了,做為一名資深的馴獸師,楊志認為海豚、海獅這些小動物可愛又調皮,偶爾還會撒點嬌,當然也有情緒不好發脾氣的時候,對待它們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愛心,因為它們就像嬰兒一樣。
每天早上楊志要先做一些清掃工作,觀察動物們當天的身體狀況、心情好不好,記下每天的進食情況以及表演的場數。海底世界的明星海豚丫丫、JUMP以及海獅莎莎是楊志的寶貝。“它們像人一樣有自己的喜怒哀樂。JUMP脾氣特別大,有時在表演時會發發小脾氣。一次表演時,JUMP偷懶,有個跳躍動作總是做不好,楊志吹了哨子,沒給它魚食吃,以示警告。但JUMP還是不聽話,在表演臺上只顧自己玩。楊志便退到了表演臺後面,不再理它,JUMP知道楊志是真的生氣了,再也不敢淘氣了,等楊志再回到表演臺的時候,JUMP又變乖了。
“海豚、海獅是有智商的,會簡單思考,知道馴獸員心裏在想什麼。一隻成年的海獅有相當於人類4歲時的智力。它們喜歡人和它們玩,喜歡人類友好地撫摸。不聽話時,馴獸員絕對不會打它們,有時他們實在調皮得讓人受不了了,就在身邊放一根棍子,讓它們看見,再不聽話就要挨揍了,這樣,它們就會變得聽話了,當然我們從來沒有真地打過它們。”遇到動物們情緒低落的時候,楊志會撫摸它們,帶它們出去散步,甚至下水和它們一塊兒游泳戲水。“在水下動物也能認出馴獸師,看到你下水和它們一起玩,它們會很開心地圍著你打轉,換了陌生人下水,它們根本就不會理睬,真是特別讓人感動。”
汪君説,他所學的專業和馴獸風馬牛不相及。畢業後也從沒想過會做一名馴獸師,覺得自己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誰知上海海底世界招聘居然被他應聘上了。完成培訓來南京,幹馴獸師這一行才幾個月。“不過,幹了一段時間後就徹底愛上了這份工作,”汪君説。
汪君最想做得事:把海豹帶回家,給它吃最愛吃的魚,帶它上街遛遛,見見世面。
剛20歲出頭的汪君,板寸式髮型,皮膚黑黑的,一雙小瞇眼,一件黑T恤,看上去酷酷的。汪君形容自己的工作是8:30上班,然後就一直和動物們玩,一直到下午6:00玩到下班。
汪君認為做一個成功的馴獸師必須愛出風頭,尤其是在表演時。“如果你想著這是一份工作,我天天都幹一樣的工作很無聊,那場表演肯定不會成功。如果想下面有這麼多的觀眾在看我,我要好好表現一下自己,那麼情緒就會高昂起來,我的情緒高了,動物的情緒也會受到感染。海裏的動物特別有靈性,看到你高興了也會受到感染,它們會想:我的師傅今天心情很好,我也要表現好一點,這樣説不定他會多給我幾條魚吃。”“對於很多遊客來講,一生中看海獸表演的機會不會很多,有的人可能一生只能看一次,馴獸師必須保證每次演出都是成功的。”
酷哥汪君的寶貝是剛一歲的小海豹,由於年齡還太小,遊客目前還沒有機會和它見面。汪君特別喜歡這只海豹,“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想把他帶回家,給他最愛吃的魚,還想把他帶到馬路上遛遛,讓他見見世面。”
汪君為他心愛的事業付出了代價。手上的一道被海獅咬過的疤痕到現在還沒有消去。“這是莎莎咬的。當時正好換班,前一個馴獸師已經訓練莎莎15分鐘了,可我不知道,就又訓練起了莎莎。莎莎惱了,也有點累了,便咬了我一口。這不能怪莎莎,動物們每次訓練的時間是15分鐘,超過時間它們當然會發怒。不過它們也不是真的咬人,只是嚇嚇你而已。如果一隻海獅真的發怒咬人地話,那我的這只手早就沒有了。動物們生氣了還會發出威脅的吼叫聲。”“它們和人一樣有自己的脾氣。”
許駿,當上馴獸師純數偶然。許駿是上海人,今年20齣頭,就已經幹過很多工作,在工廠上過班,做過自由職業者。偶然的一次機會路過上海的海底世界看到那裏正在招聘,就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進去了。當時也沒抱什麼希望,誰之就應聘上了。完成培訓後就來到南京,許駿形容自己的職業是一份讓人幹了會上癮的工作。
初見許駿,根本不會想到他是一名馴獸師,他看上去瘦瘦的,更像一個剛出校門的學生。很難想像他能制服幾百斤重的龐大的海獸。
在採訪許駿的時候,許駿和旁邊的獸醫正在研究,莎莎最近胖了兩斤,要不要減少喂食,讓他減減肥。海豹最近長的有點慢,要調整食譜。許駿説:“這些海獸的體重、體溫要定期測量,馴獸師還要掌握每只海獸的情緒低落的時間。在動物情緒低落時期要多給它們一些安慰,比如多撫摸他們,帶它們到院子裏散散步,曬曬太陽,尤其是海獅更喜歡在陸地上散步,海獅在陸地上的速度比在水裏還要快,人根本追不上它。”馴獸師要幹這麼煩瑣的事情記者還是第一次知道。“有耐心是馴獸師最基本的要求。剛開始給海獸們打掃糞便,測量體重的時候,也有點不耐煩,特別是清掃糞便,需要一點點的用鏟子剷除,開始的時候直想吐,這哪是個男孩子幹的事情。可時間長了和這些動物有感情了,覺得給它們清理糞便也是件很自然的事了。”
據許駿介紹,馴獸師的工作看上去是整天和動物在一起玩,挺輕鬆的。但實際上非常辛苦。水池裏的溫度總是保持在19至20度,長期在涼水下工作很多人有腰疼的毛病。由於工作場地潮濕,工作時要穿著膠鞋,悶出腳氣是很正常的事情。還有幾乎每天都要抓著海獸們吃的魚,渾身都是魚腥味,年輕人特別愛美,這種氣味開始時真有點受不了。雖然大家都覺得海豚表演很精彩,但台下訓練就很煩了,一個動作重復十幾次是很正常的,而且動作做不好時,你也不能發火,只能哄著它們。有動物生病了還要把他們抬上岸治療,一個海獅站起來和一個1.80米的人差不多高,得幾個人才能抬得動,這個時候動物又特別容易攻擊人,很危險。不過既然愛這些動物,所有吃得苦,也都無所謂了。
採訪快結束時,汪君開始訓練海豚。許駿在一旁用嗔怪的口氣説:“這些小東西,訓練時的表現永遠比表演時好。因為它們知道,表演時稍微偷一點懶,你也拿它沒辦法,但訓練時,表現不好肯定會受罰,一點懶也偷不得。”(孫娓娓 )
《江南時報》2002年07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