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有人問我,為什麼找中醫看病,醫生總説要“戒口”,而找西醫看病,醫生不會説“戒口”?其實非也,所謂“戒口”,中醫和西醫都需要,只不過西醫主要從“病”本身去“戒”,而中醫則從“病”所表現出來的症狀屬寒、屬熱、屬虛、屬實等性質來“戒口”。不過説到應該怎樣“戒口”就大有學問了,否則不但達不到治病的效果,“戒口”過度還會拖垮一副身子骨。
——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首席教授、博士生導師、廣東省中醫內科專業委員會主任陳鏡合
盲目怕“熱氣”養出林妹妹
一位母親目前帶女兒來求診,症狀是頭暈心跳、失眠夢多、倦怠乏力、面色萎黃、唇甲淡白、舌質淡白、脈象虛數。經各種檢查,除輕度貧血外均未發現異常。我判斷這個女孩屬“心脾兩虛”證,要補益心脾,用中醫之“歸脾湯”處之的同時,囑咐其要採取“食補”的方法。
可是,當我建議以北芪、黨參、當歸、生薑、羊肉煲些湯給病人食用時,女兒聽後很高興,母親卻嚇了一大跳説:“我女兒從小不吃羊肉,連雞、豬肉、魚肉、雞蛋都極少吃。認為雞有毒、豬肉雞蛋膽固醇高。”
除此之外,她還説,從小凡是辛辣煎炸燥熱之物也不吃,這位母親還自以為處理十分得當,回答得很自信。我再問她,一般給女兒吃什麼青菜,她説,“多數買菜心、菠菜吃。白菜、黃芽白、西洋菜都不能吃,因為太寒涼了,吃了會拉肚子。”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那你聽我的,從今天開始,她喜歡吃什麼就由她吃什麼,在飲食方面解放她,不干預她行嗎?”
3個月後,母女兩人在路上遇見我,母親高興地説女兒不但病好了,而且面色紅潤,漂亮多了。這是一個典型的在“戒口”上“過猶不及”的例子,這位母親自以為是從小就給女兒“戒口”,正是造成女兒身體虛弱,弱不禁風的癥結所在。
“戒口”不得法病情老不好
有一位患胃病者來求診,她説她的胃病看了很多醫生都看不好——之前她看醫生時,對方建議她不要吃豬肉、牛肉;看另一位醫生時,叫她不要吃雞鵝鴨;第三位醫生又叫她不要吃寒涼之品;最後是第四位醫生,這回是説她“熱”,所以千萬不要吃煎、炒、燥、熱、辛、辣之品。
我看她面目虛浮、面色萎黃、唇甲舌淡、脈細虛數,明明是中焦虛寒之質,所採用“戒口”的方法一點都不正確。
所以我用溫中健脾的理中湯給她服用,並建議她除了因胃部忌寒暫時不喝冰水冷飲外,一定要吃青菜,但炒制時可多放生薑或胡椒粉。除此之外——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但不要暴食。經過3個月的治療,她的胃病得到了明顯緩解,而且其餘症狀都全部消失了。
我經常會發現,有些病人本來很想吃肉、海味、甜品、雞蛋等,但因患上冠心病、高脂血症而長期不食肉、不吃蛋、不食海味、不食甜品,結果致使營養失衡,終日頭暈、體乏肢困、氣短心慌,這些都是“戒口”不得法造成的。
中西醫“戒口”方法不同
説到“戒口”,其實並非中醫獨創,西醫也有——患冠心病或高脂血症的病人看西醫,醫生一般會叫病人不吃或少吃動物脂肪等,高血壓病患者則會被囑咐不要吃太鹹的東西;腸炎拉肚子的患者被告知吃清淡而忌油膩;胃出血則甚至要禁食……
中醫的“戒口”則不是遵循這樣的道理,而是針對病人生了病之後,表現出各種不同症狀,通過對這些不同症狀歸納與分析,辨出屬寒、屬熱、屬虛、屬實,然後定出治療方案,也就是“治療原則”再指導“戒口”——屬“熱”的要清“熱”,用藥期間不能吃一些與清熱藥相反的飲食,如戒煎炒燥熱之品;屬表寒的要溫散寒邪,中寒的要溫中,要忌寒涼之食物;氣虛的要補氣,不要吃破氣的食品;血虛的要補血,不吃破血、散血之食如蘿蔔等;陰虛要滋陰,不食傷陰燥熱之品,陽虛的要壯陽,不食耗傷陽氣的東西;若為“實”症則忌補益類食品如雞鵝鴨、肉等。
至於到底自己的症狀屬於哪種性質,就需要醫生來加以判斷。(邱瑞賢 方寧)
5大原則教你輕鬆“戒口”
1、“戒口”可調——按復查指標調整所要戒的食物,如冠心病高脂血症,一定要定期復查指標,反覆按不同指標動態調整飲食。
2、戒口可“活”:如高脂血症經用降血脂藥已經降到正常後,戒口的食譜可適當增加些肉類,不過不能食太多,偶然吃多了可臨時增服一次降脂藥;如痛風病人的血尿酸經藥物控制後已達正常範圍,降尿酸藥可適當減量,也可適當吃些肉類、海味,偶然吃多了也要臨時加服藥。
3、“戒口”可暫——有些急性病如突然腹瀉、痢疾等需暫時戒除肥膩及高蛋白類食物。但是等病好了,就可以恢復原來的飲食習慣。
4、戒口可“雜”:有的病既“實”也“虛”,或虛為主實為次,或實為主虛為副,或虛虛實實兼而有之。對此須注意,不要亂戒。實為主的要針對屬寒實或實熱適當戒;虛為主的,則針對屬寒虛或虛熱。同時,戒口要既補也瀉,如寒證屬虛,則要在避免溫散寒邪飲食的同時增加營養食品。
5、戒口可“變”:一般來説寒症者都主張不吃或少吃青菜尤其白菜、黃芽白、西洋菜、菜幹、霸王花之類。但是如長期不食,營養肯定不足,則正氣會“虛”——中醫認為“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抵抗力低,致病因子會乘虛而入,諸病則生。此時可考慮改變青菜的性味。如用炒或加胡椒粉、多放些生薑之類,亦可煲老火湯,把其從寒性轉為溫性。
《廣州日報》 2005年1月24日